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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渡不着痕迹的避开,只冷冷看着她,反问她不是早已作出了选择。舒漾内心就乱成一片,语无伦次了半天,红着眼睛说那只是为了激他。可究竟是为了刺激迟渡,还是也动了那么一两分心思,他们都彼此心知肚明。迟渡在那个时候突然筋疲力竭,一秒都不想再拉扯下去。就到此为止吧。以后别再找我。这是那场会面结束前,他留给舒漾的最后两句话。那之后,他说到做到,除了不得已的公事,再未同舒漾多说过任何一句话,任凭她使劲浑身解数。兴许就是他这么决绝的态度,逼的舒漾发了疯。她在今晚吞了药,要医生打电话给他,说他不去见她,她就不洗胃。人命关天,迟渡还是去了。只是今晚的舒漾比那晚的还要疯,她像是彻底走投无路,失去了全部理智。医院刺鼻的医药水味儿在鼻尖蔓延,她站在窗台上,眼睛里布满癫狂的红血丝,威胁他如果不复合就从医院大楼上跳下去。迟渡还是转过了身。舒漾没跳。在他转身的那瞬,她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跌落在病床上,痴痴的看着他的背影。迟渡听到她的声音自身后传来。——迟渡,这八年,你究竟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一瞬?其实她不明白,一直都不明白。明明那年答应了跟她在一起,可为什么,整整八年,他们之间没有牵手,没有拥抱,没有接吻。为什么他从不碰她?为什么他们明明是情侣,却始终像是点到为止的朋友?迟渡没回头。哪怕这些年同她在一起从未动过心,可他待她从来体贴,在人生的某个瞬间,也是想过,和她平平淡淡度过一生的。只可惜,终究是有缘无分。以后无论你发生什么事,都跟我没关系了。我不会再在工作场合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再见你。别再来打扰我的生活。舒漾,好自为之。这是今晚,病房里最后回荡的几句话。“我没越界。”说完全部的事情经过,迟渡一瞬不瞬的望入温霜降眼底:“自从她回国以来,我们什么都没发生。”温霜降没说话。她相信他。从来都相信。她只是有些回不过神来,这段话信息量太大。说实话,她没料到,舒漾会为迟渡做到这种地步。可早知如此,又何必当初。她不同情她,只是某个瞬间好像从她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她也一样无法确定,迟渡对她是否对她有一丁点喜欢,还是那些触碰,那些好,全部源自于这场婚姻,源自于他身为丈夫的那份责任。心底涌动起一股说不出的酸涩,为这些天来患得患失的不安,也为这段婚姻未知的走向。良久,温霜降终于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开口:“所以这些,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迟渡静默良久:“怕你不开心。”这话是真的。所以从舒漾出现的那刻起,他就打定主意,自己解决这事。最好,温霜降从头到尾都不要知道。他不希望因为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她有一丝一毫的不开心。“可是迟渡,你说过的,你不是外人,我们是夫妻关系,不管遇到什么事,你都理应告诉我,我们可以一起解决。”“而且……”想到这些天备受折磨的无数个瞬间,想到深夜里掉的那些眼泪,温霜降没说下去,喉间哽了一下,她别过头。恰是因为他瞒着,这些天她才那么不开心。才那么委屈。那么,难过。“是我不好。”迟渡垂眸看她:“以后不会了。”以后。她都不知道,他们还有没有以后。轻轻吸了下鼻子,温霜降才带着一丝鼻音开口:“迟渡,我想问你个问题。”“什么?”顿了顿,温霜降终于将这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问出口:“你喜欢我吗?”其实比起今晚事实的真相,她更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很久,迟渡都没给她个回答。他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是有时候,沉默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回答。于是温霜降懂了。她坐在迟渡面前,看着他总是显得冷淡哪怕是这种时候,也不见得有多大情绪的那张脸,感觉心口一股刺痛涌上来。浮起来的心口也一点一点坠下去,直至坠入深不见底的悬崖。怎么说呢,这种感觉有点像是夏日里突然而至的一场暴雨,淋湿了她整个世界。这种痛,比这段时间所有的痛大概都要多一点。就好像有人拿了把刀子,一刀一刀的捅入她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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