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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启程,车子很快驶出繁华都市,往僻静的郊外开去。温霜降看着道路两旁陌生的风景,无端一点一点紧张起来。这种紧张在车子驶入一扇铁艺雕花大门,旁边传来迟渡的那句“到了”时,抵达顶峰。轻轻吐出一口气,温霜降下了车,又整理了一下着装,这才跟在迟渡身后朝门口一步一步走去。站定,按下门铃,约莫四五秒,门打开来,一个女人出现在眼前,一身素淡长裙,容貌清美淡雅,眉眼间同迟渡几分相似,只是平添几分病容,像书中弱柳扶风的病美人。一个照面,温霜降脑袋白了一瞬。还是饶婉先出声,声音温柔清浅:“你就是霜降吧,快进来。”温霜降这才回神,把手里的郁金香递过去:“阿姨好。”“我很喜欢,有心了,以后过来不必带这么多东西。”恰是饭点,一行人简单寒暄,在餐桌旁落座。本以为会是一场有些尴尬的会面,毕竟迟渡性子冷,温霜降还以为他母亲也是不苟言笑的类型,不料饶婉却是温婉,温声同她讲话,亲切的像是家中长辈,聊至最后,温霜降再无半点紧张。只有些担忧,期间好几次饶婉咳嗽,脸上是妆容都遮不住的苍白虚弱。大概也是考虑到饶婉的身体情况,一餐饭结束,嘱咐了家中阿姨看顾饶婉早些休息,迟渡便打算带她离开。临行前饶婉却又拉着她手将她留了一留:“霜降,稍微等我一下。”温霜降见她进了一间房间,再出来时,手里拿着一枚精致复古小盒。小盒打开,里面是一只通体碧绿的镯子,瞧着没有一丝杂质,好似一汪会流动的碧泉,一看便价值不菲。饶婉将那镯子亲手为她戴上,打量两秒,露出个笑:“好看,很衬你,这是阿渡的外婆当年留给我的,今天我把它送给你,祝你和阿渡以后好好的。”自打迟渡从国外回来便郁郁寡欢,她不知还有多少日子陪他,怕他就这么消沉下去,才安排了他去相亲。没想着非要有个什么结果,只盼多见些人,他能慢慢走出来。不料这才相了一场,迟渡便告诉她有了合适的人。今晚这场会面之前,饶婉其实一直对此事存疑,直至见到温霜降,小姑娘望着迟渡的眼神打消了她所有的疑虑。二十年前,她也曾有过那样的眼神。虽然尚且不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但迟渡身边如果能有这么一个喜欢他的人,愿意陪着他的人,她也便安心了。温霜降不知晓饶婉此刻所思所想,只觉这镯子意义非凡,实在贵重,她不知该如何是好,只能求助的望向迟渡。迟渡对上她的目光,只微点了下下巴:“既然是我妈的一份心意,就收下吧。”温霜降便惴惴不安的收了镯子:“谢谢阿姨。”回程的车上,刚上了车,温霜降便收了镯子,放进小盒里收好。迟渡扫一眼她的动作:“怎么不戴着?”“太贵重了,万一磕了碰了,多可惜。”说完,不待迟渡回话,温霜降想起什么,又试探的望向迟渡棱角分明的侧脸:“对了,说起来,阿姨身体那么不舒服,怎么没住院?”她问的足够小心翼翼,迟渡听完却仍旧沉默须臾。空气在车厢里转了一个来回,他才低低开口,声音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沉:“若非到了不得已的时候,她不想在医院度过最后的时间,家里每天会有私人医生过来为她检查身体,尚能处理她眼下的病情。”这种话题总是有些沉重,温霜降也跟着安静了片刻,才道:“那我们以后经常来看她吧。”心底像是被什么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迟渡望着街上的霓虹,忽然有些不那么意外饶婉把这镯子送给她了。车子一路驶回白洋里,时间已经挺晚,两人道别。临下车前,温念又听到身侧传来迟渡的声音:“有件事可能需要麻烦你。”“方便帮忙问下伯父伯母什么时候有空吗?”“我想登门拜访。”温霜降到家时叶钦兰和温良恰好在沙发上坐着看电视,便把这事跟两人提了一嘴。左右已经是几乎定了的事,况且他们也早想见迟渡一面了,两人对视一眼,叶钦兰拍板:“那就这周六吧。”眨眼,周六。临近中午,迟渡打电话过来,说到了。温霜降跟叶钦兰和温良打了声招呼,换了鞋就匆匆出了门。听着那阵噼里啪啦的动静,叶钦兰跟旁边帮她打下手的温良逗趣:“真是女大不中留,瞧这动静,急坏了。”温霜降是怕迟渡等太久,一路到了白洋里外,刚看到那道身影,就眉眼一弯,遥遥抬手打了个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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