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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许他这幅样子实在是叫人无法将他与那个冷的要死的迟渡联系起来,温霜降中途上完洗手间回来,隔着一条门缝,就听褚绪问他:“看你这样子,这回是真动心了?”只一句话,温霜降就站在原地,再无法往前挪动一步。她就那么站在门口,做了从前最不屑的一件事,偷听别人讲话。心高高的提起来,连呼吸都像是停滞,就那么犯傻的,怀着一丝期待的,站那儿等着迟渡开口。几秒,里面终于传来迟渡的声音,淡淡的:“算不上,只是身为一名丈夫的基本责任。”如果要说有哪一刻她真的动了离婚的念头,那大概就是此刻。温霜降听完这话,木木的站那儿,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像在一瞬间停止流动,她的嘴唇顷刻间白的没有一丝颜色。周围的说话声,走动声,所有的声音都在刹那间远去,她像是被蒙在了一个真空罩子里,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唯有迟渡的那句只是责任一遍遍在耳边循环播放,像是忘了被人按下暂停键。该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明明是炙热的夏季,温霜降却像是陡然被人扔到了冰天雪地,冷的浑身都在打颤。心上也像是开了一个巨大的口子,寒冷的风顺着那条口子呼呼吹进来,吹的她心口空荡荡的疼。后来温霜降想,肝肠寸断大概就是这种感觉。以至于那一瞬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迟渡,她没回包厢,在门口站了好久好久,又折回了洗手间,像落荒而逃。输的一败涂地。洗手间的隔间里,花了很长的时间,温霜降才把眼泪倒逼回眼眶里,才整理好碎掉的情绪。盥洗台前,她掬了水扑在脸上,等自己哭过的样子终于不那么明显,然后抬脚回包厢。那天再往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其实温霜降不太记得,她只是带着麻木的笑,应付完了那场不知所云的聚会。那晚也是第一回,在迟渡吻过来时,她不着痕迹的避开,对他说累了。迟渡盯着她看了很久,终究什么都没说,只是抱着她入睡,和从前一模一样。可温霜降知道,有些东西再回不去了。现在,她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黑暗间,闭上眼,温霜降就感觉有温热的眼泪顺着眼角流出,划过鼻梁,坠入枕巾,打湿了她喜欢迟渡的岁岁年年。那晚的后来,她做了一场梦。梦里她被困在一座名为迟渡的囚笼中,找啊找啊找,却怎么都找不到一个出口。那座囚笼好黑,黑到她窥不见一丝天光。她在那座囚笼里跌跌撞撞跑了好久好久,最后却也只是把自己撞了个头破血流,遍体鳞伤。如果说之前舒漾跑来找她说的话是叫她陷入心神不安、患得患失的开始,那么那天迟渡同褚绪说的那句话,便是叫她彻底清醒,看清一切的开始。可面对迟渡,她总是有太多不舍。哪怕如此,也没能狠下心来,同迟渡说出那句离婚。只是那天之后,温霜降开始变得忙碌起来,她不再每天陪迟渡一起吃早晚餐,周末时也总是有忙不完的事。偶尔他们终于有空坐在一起,也总是沉默。连迟渡也终于发现一丝不对劲。有天他们坐在沙发上一起看电影,迟渡习惯性的把玩着她的手指,问她你最近是不是不开心。温霜降没说话。有太多话堵在胸口,一时之间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迟渡见她不语,便又提议要不然这周一起出去玩一趟放松放松。他以为她只是压力太大。温霜降也就没解释,只那么点头应了下来。不过,这趟出游,终究是没去成。周五晚,两人正在收拾明天出游要带的东西,迟渡手机忽而响起来。响了几秒他才接通。接通后,不知那边说了什么,迟渡的表情倏然难看下来。神情淡漠的应了几句,挂断电话,他有些迟疑看向温霜降:“抱歉,有点工作上的事,我现在可能要出去一趟。”工作上的事。放在以前,听到这几个字,温霜降绝对不会怀疑。现在,她却像是形成了某种条件反射,几乎在一瞬间就想到,刚刚电话里的事,是不是同舒漾有关。可脑海中思绪转了几个来回,温霜降终究还是没拦着迟渡。即便拦住他的人,也拦不住他的心。没意义。于是她攥着手中的衣服静了几秒,把衣服放进行李箱,朝迟渡点了点头。迟渡很快离开,房间重新陷入安静。温霜降扭头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这个时候迟渡去找舒漾可能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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