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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柠笑起来有一种灵动活泼的清新感,自从家里有了凌晨后,她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孤苦无依、孑然一身的农家女了,连带着心情也在不知不觉中生了变化。
天还没亮,她就起来跑到灶台边忙活了,尽量轻手轻脚的避免出声音,因为她记得凌晨睡觉的时候不喜欢被人吵到。
等到日上三竿时,两碗热气腾腾的香菜羊肉汤就已经放在了桌子上,旁边还放着一些昨天称来的糕点。
“呃~~”
被窝里的凌晨终于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一睁开眼,就看到青柠的脸倒映在自己的瞳孔中。
“快起来,洗把脸吃饭啦~”
凌晨躺在床上缓了一会,望着房梁上的泥巴和茅草开口商量道:“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青柠见他不打算起来,就跑到灶台边往木盆里舀了两瓢热水,再把面巾打湿,拧干后捧起还在冒着热气的面巾,走到炕边直接给凌晨擦脸。
“什么事啊?”
“唔……就是,现在我也有点小钱了,我想问问你,你……噗,你是想继续住在这里呢?还是咱们一起去府城买间房子在那里生活?”
终于擦完了,青柠回到木盆旁,双手揉搓着面巾摆涤,思忖着答道:“那些钱是你辛辛苦苦拿命换来的,我们要省着点花。府城虽好,可我们人生地不熟的,去了靠什么生活呢?而且我听说府城的东西都不便宜,我们虽然一时宽裕,却也要细水长流,不能把摊子铺的太大。”
顿了一下,她又低下头说道:“而且……我们离开了这里,万一爹爹和哥哥回来,找不见我们可怎么是好?”
凌晨踩着鞋子下了床,走到木桌旁坐下:“你说这个我倒是又想起一件事,忘了跟你说了,我在江淮军中托人打听了一下,咱爹和大舅哥都不在,他们说可能是被调往关中或者北方去了。”
青柠手中一顿,微微叹了口气:“战场上刀剑不认人,也不知道他们是否还活着……”
“肯定还活着,你看,我不就好好的回来了吗?我相信他们一定会活着回来的!”
青柠望着凌晨温和的脸,勉强一笑:“但愿吧……”
“哦对了,还有件事我忘记跟你说了,我已经不是流民了,而且可以买地购产,既然你不想去府城,那我们联系些工匠,把家里翻修一下吧!”
青柠听后轻轻一笑,内心颇为甜蜜:“你是家里的男人,这事自然是你说了算。”
“哎,这话不对,外面的事自然是我做主,可屋内的事,还是要与夫人商议才是~”
才刚有些感动的青柠顿时无语,看着凌晨贱兮兮的朝自己行礼抱拳,当即就给了个白眼:“我们就是寻常的布衣人家,还夫人…快小声些,当心旁人听到笑话。”
“那我该喊什么?娘子?”
“快喝吧,再不喝汤就凉了。”
凌晨哈哈大笑,端起碗先是闻了闻,再吹凉汤边,美滋滋的喝了起来。
青柠也捧起另一只碗,小心翼翼的吹了吹,慢慢吮吸起来。
“刘老三的女婿在家吗?”
两个人才刚美滋滋的喝完一碗鲜羊汤,就听到院子外面响起了人声,青柠连忙放下碗筷,跑出去开门去了。
没一会,她就领着一个人走了进来。
来人年纪不大,也就二十多岁,踩着草鞋,小腿裹着白布做成的长袜子,上身一件靛青外衫,头上扎着同款颜色的布巾,脸型微圆,看着不像老实庄稼人。
这人一进屋,先是朝着凌晨轻佻的拱了拱手,随后就自顾自的坐了下来,目光打量着屋内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你是?”
青柠端来一碗羊肉汤放在来人面前,双手绞在身前对凌晨介绍道:“这是刘员外的外甥梁峦梁小哥,隔壁平阳镇人,在咱们镇子里替刘员外收租子。”
那他找我干嘛?
凌晨也随意的抱了抱拳:“幸会。”
这个叫梁峦的就这么一点也不见外的在自己家里炫饭,跟特么饿死鬼投胎一样!看的凌晨内心不喜,不过对方可能与青柠有交,他不清楚情况,只能先忍着。
等了一会,这个逼终于吃完了,大手一抹嘴,这才心满意足的说出了来意——
“刘老爷听说咱们望云镇回来了个征人,特地差我来看望一下,兄弟你好不知事,昨日就该去刘府知会一声的。”
凌晨疑惑的问道:“我出征小半年,自然是赶紧回家看看了。况且战事结束,军中放我还乡,都是记录在籍的,这两天就会到县衙,干嘛要去打扰刘老爷的清静?”
梁峦闻言皱起了眉头,双手抱臂,不满的看着凌晨说道:“兄弟,你这人真是榆木脑袋,怎么一点世故也不晓得,没有刘老爷送你从军,你能有今时今日?自然是第一时间去谢过呀!”
什么?!老登送我去当炮灰,我还得感谢他?从军出征如果是好事,怎么不见他送自己儿子去?
还有你,你特么怎么不去?
见凌晨面色潮红,梁峦不知道他是气的,还以为是自己一语惊醒梦中人,于是继续仙人指路:“你且放宽心,如今也不迟。你听哥哥的,将院子里的那匹马卖与刘家,无论他们出价多少,你都应允。再去东头赌坊耍上两把,意思到了就行。”
王德?
昂——老子明白了,合着半天,是盯上我的退伍费了啊~
凌晨轻蔑一笑,挠了挠耳朵,看向眼前的梁峦:“那我告诉你,那马是我军功所得,不卖。而且我这人也没有赌博的喜好,好了,你可以滚了。”
梁峦听的脸色一沉,一旁的青柠也瞪大眼睛,有些吃惊的望向凌晨。
“你说什么?”
“我说,滚。”
梁峦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一把拿起屁股下的小板凳,怒气冲冲的看向凌晨,似乎下一刻就要在他脑袋上开个花。
但他终究没有动手,而是将板凳扔在地上,冷笑着说道:“你以为你在战场上装死蒙混回来就是个人物了?哼!等死吧你!”
说罢,他便袖子一甩,怒气冲冲的走出了屋子,离开了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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