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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叶:罗德岛的战地医师,可医疗可战斗的多面人才,凯尔希医生最看中的学生之一,非常仰慕自己的老师并希望向之学习。
在一同处理沃伦姆德的悲剧事故之前并未与博士本人有过多交集,却很快对事故中行事果断的博士心生好感。
沃伦姆德的秋天凉飕飕的,甚至已经让人窥见了冬日的严寒。
我因为罗德岛的干员安托失去联络而秘密来到此地,只是没有想到的是,迎接的结局却是最坏的构想。
在我带领亚叶一行人顺利地击退了泥岩的小队、镇压了感染者暴徒的暴动后,这座城镇终于恢复了暂时的秩序和平静。
然而沃伦姆德的移动能力已然严重不足,加上暴动和恐慌带来的混乱余波,谁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撑到明年的这个时候。
作为宪兵队长的塞弗林为我们准备了高塔下旅店的住处以示感谢,众人决定休息一两日后便返回罗德岛号。
站在旅店的窗口,昏暗的天空下一轮弦月格外的清冷,夜晚的街道空空荡荡,与热闹的首都维顿尼亚或莱塔尼亚的北部要冲普拉梅希尔完全像是两个世界。
“铃兰和灰喉她们呢?”
“已经休息了,方才跟我道了晚安。”一边说着,一边将收下的葡萄酒慢慢倒进两个玻璃杯中,看着晶莹的淡红色在眼前闪烁,我呼唤着神色凝重的亚叶:“喝一点吧,塞弗林先生送的。”
一头褐色的披肩长发宛若轻语的森林一般繁盛,柔滑的猫耳仿若林木中最高的两棵随风摆动,像是波涛一般的刘海上点缀着透满了清新气息的白色小花。
微蹙而秀丽的羽毛眉下的那对金色的眼睛似乎是林中的秘宝一般引人瞩目,小巧的鼻子下粉红色的嘴唇微微紧闭着。
一身医疗干员制服的她十分洁白,恬静而哀愁地像个抑郁的医生——如果不考虑她作为战地医师时用复合药剂弹片射击敌人的时候。
“我说了很多次了不要随意饮酒……”
“沃伦姆德的事情暂归平静,稍微放松一下也无所谓。工作的时候一丝不苟,放松的时候便可以在清醒中稍微放纵,这也是凯尔希教给我的处事风格呢。”
似乎是对这番话有些无可奈何了,亚叶揉了揉太阳穴,像是妥协了一般地看向我,轻轻地取过玻璃杯与我“乒”地碰了碰杯。
只不过,她也只是淡淡地浅尝辄止,微微感到酒精带来的暖意之后便放下了酒杯。
沉沉地望着圆桌另一头的小小铁盒出神。
“……我们失去了一位优秀的干员,这是所有人的损失。”
“她是我的朋友。”
被触碰到了伤心处,亚叶像是忘掉了自己说过的无数饮酒有害的话一般,端起酒杯啜饮了一口。
无论结果如何,干员安托的离去已经是既成事实。
显然,无论是出于防止矿石病扩散的安全考虑还是空间方面的考量,罗德岛不可能留下任何一个干员的遗体。
唯一能够做到的便是保存他们经过无害化处理后的骨灰,在满是小小遗照的纪念堂中做为最后的念想,几乎每一个人都可以在那里找到自己曾经熟识的故人。
而等回到罗德岛之后,那个小小铁盒中的安托,也会沉眠在那里。
“迪蒙博士。”沉默了许久,她还是慢慢地开口了,“为什么,人们都这么喜欢喝酒?”
“人们喝酒往往不是为了酒的味道,而是希望在醉意中忘却苦恼的万物啊。”被问到这个问题的我苦笑着摇了摇头,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我想忘记。”又一次地沉默许久后,她才缓缓说道,“我的过去,还有现在,现在内心的痛苦。”
“我看得出来。你在罗德岛的时候,用严苛的生活强迫自己,用毫不间断的忙碌逼迫自己不去回想糟糕的过去。不把自己累垮,你便无法入眠。”
“因为我一闲下来就会……”她没有说下去。
但是那微微抽搐的嘴唇和带上了痛苦的表情,却被我尽收眼底。
随后,像是要刻意回避自己的事情一般,她换了一个话题,“……迪蒙博士,您在遇到这样的事情的时候,是怎么处理这样的情绪的?”
“你知道,为什么现在阿米娅是最高领袖吗?”看着迷惑地摇了头的亚叶,我深深地叹了口气,“因为罗德岛不堪回首的过去啊。曾经那个位置是我的——曾经,为了赢得乌萨斯的支持,罗德岛的武装参与了一场平定感染者暴动的战争。但是只是因为我一时的心软,暴动的感染者便驱赶着本应被和平疏散的平民作为肉盾,冲垮了罗德岛方面负责的防线。在那个时候,被点火的弩箭射中的同伴倒在自我的身侧,暴徒砍伤后被人群践踏致死的队员的嚎哭至今还回荡在我的耳边,被自己不得不拔剑砍杀的平民血肉的触感也始终抹不掉……那个夜晚,罗德岛的所有人所想的只有从那个混乱的战场上逃走活命的念头。”
即便岁月冲淡了那一切,但竭力维持着平静的我,声音依旧带上了几分颤抖,不得不再倒了一杯红酒来稍微洗刷一下齿舌:“在那之后,我便担上了这次失败的责任,流放在外。所以,你在凯尔希门下学习的时候,才没有看到我的存在吧。”
“这个确实是这样……”
“一定要问我是怎么做的话,那就是将你自己的过去归结好责任吧。”我重新抬起头,看着表情复杂的亚叶,“我从不会忘记对自己造成精神创伤的过去。但是,要好好地看清楚这之中有哪些是天然的霉运、有哪些是自己的责任。若是无法避免的倒霉,像是你在乌萨斯出生或是安托的消逝这类,便离开令你心烦的环境;若是自己的责任或无法离开,那便好好地提升自己的相应能力和对策,下次便不会再害怕。如此,便能稍微舒服一些吧。”
“……我知道了……”似乎也明白这话题也过于沉重,亚叶也没有再继续开口。
我们仿佛理解了彼此的心境一般,她也不再对饮酒抱有微词,而像是要和我一同忘却一般,一杯又一杯地喝了下去。
在漫无目的的闲聊里,在失去了同伴的沉重中,在清澈的月光下,不断地用乙醇麻醉着自己,试图在这短短的时间里暂享一时的安宁。
我听说,迪蒙博士是一个寡默的男人。只是现在的他,却显得十分健谈。
他的表情看不出是认真还是随意,只是默默地为我倒酒,游刃有余的举止中带着几分优雅。
平日中他待人温和,但面对敌人和恶徒时便会化身厉鬼,活像有着双重人格。
只是此时他认真说着往事的模样却深深地吸引着我,就像说话毫不留情,却认认真真地拯救了我,将现在的一切都教给我的凯尔希老师。
等到我意识到正喝着酒的自己对坐在茶几对面的他的正脸看得入了迷的时候,他正在讲着凯尔希老师的过去:
“严肃吗……呵呵,其实她应该是世界上最温柔的人吧。”
是因为不断地喝酒的缘故吗——我的身体没来由的燥热了起来,身体也感到了不对劲。
然而周围的空气非但不炎热,反而十分清凉,但我的身体却感觉热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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