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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会议选在医院附近的星级酒店,集团高管坐满会议桌两侧,大家一言不发,私下用眼神“交头接耳”。
半小时后,姜满由一位保镖陪同进入会议室。
桌上堆着一摞文件,他看不见,低声问刘远山:“这些都是什么?”
刘远山站在他身侧,低声汇报:“左边是袁氏的股价走势图,暴跌了18%;中间是合作方发来的暂停合作通知,有五个长期合作的大客户提出重新评估合作风险;右边是律师团队整理的流言分析报告,标注了哪些是伪造证据,哪些是恶意抹黑。”
姜满还没说什么,被一道人声打断。
“姜先生。”说话的是集团里最年长的股东,李总目光锐利,敲敲桌子,“袁总在医院抢救生死未卜,你一个外人,凭什么代表袁总主持大局?”
此话一出,会议室立即响起附和声,大家面露质疑,气氛顿时紧绷起来。
姜满挺直腰杆,平静说道:“早在半年前,袁亭书就和我签署了授权委托书,合同内写明,若他因任何原因无法履行职责,由我代为处理公司事务,包括召开股东大会、签署合作协议等。”
“我们怎么不知道?”另一位股东追问,“别是拿着假文件来糊弄我们!”
“各位,”刘远山适时开口,从公文包里拿出文件袋放在桌面,“委托书的原件和公证处盖章的复印件都在这儿,每一页都有袁总的亲笔签名和指纹,各位若是不放心,尽可过目。”
李总盯着文件看几秒,又瞥一眼刘远山,话里带着几分失望:“不必了,既是你开口,便不会有诈。”
姜满松了口气,继续说道:“公司现在面临危机,我知道大家很担心自己的利益,但现在不是互相指责和猜忌的时候,而是要一起想办法解决问题。”他顿了顿,空洞的目光扫过全场,“技术部正在全力追踪刺杀袁总的凶手,相信不日就能有结果。当务之急,我需要公关部立刻发布声明,说明袁总目前已脱离生命危险,情况稳定,同时澄清‘私生子’、‘打压弟弟’等不实流言,放出部分证据引导舆论方向,先稳住股价和合作方的信心。”
姜满的话条理清晰,态度沉稳,没有丝毫慌乱。原本躁动的股东们渐渐安静下来。有人开始点头,有人低声讨论对策,会议室的氛围终于缓和了些。
正说着,刘远山电话响了。
接听后,他脸色微变,对姜满说:“满少爷,技术部那边有消息了。凶手行凶后乘坐一辆黑色轿车离开,车子的登记信息属于一家空壳公司,而这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袁胜的私人助理有频繁的资金往来。”
“袁胜?”姜满的声音陡然拔高,“袁亭书的父亲?”
“对。”刘远山点头,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律师那边也查到,散播谣言的几个匿名账号,IP地址都指向仁爱医院附近。”
姜满皱紧眉头,心里满是疑惑:“怎么会在医院?”
刘远山突然灵光一闪,面色更加凝重:“满少爷,袁胜在那家医院做临终关怀……”
条条线索都把幕后黑手指向袁胜,袁亭书的亲生父亲。
真相突如其来,像一块巨石重重砸在姜满心口。他始终不敢相信,这一切是袁胜做出来的事。
会议结束后,姜满第一时间赶回医院,袁亭书已经脱离生命危险转入ICU病房。目前只允许隔着玻璃窗探视,姜满眼睛看不见,向医生确认情况后,先去了仁爱医院。
他要当面问问袁胜,到底怎么才能做到对亲生儿子下死手。
病房里格外安静,姜满听不见医用监护仪工作的声音,也嗅不到临终关怀病室的“死气”,一切都格外反常。
“怎么回事?”
“病床上没有人——”刘远山拦住路过的医生,“请问袁先生去哪了?”
“先生很抱歉,袁先生半小时前脏器衰竭,抢救无效去世了。”医生惋惜道,“我们给袁先生的儿子打了十几个电话,没有人接。”
姜满僵在原地,脑袋里一片空白。
处理好袁胜的身后事,姜满上了车,呆“望”着窗外的街景,半是发问,半是自言自语:“远山哥,如果你的孩子长大以后没达成你和嫂子的期待,不亲近你们,你……会杀了他吗?”
“不会,”刘远山毫不犹豫,“满少爷,袁胜不喜欢袁总的生母,因为私生子的事差点毁了袁氏的前程,所以连带着袁总也被当成污点。在袁胜心里,只有袁亭舟才配继承家业,但因为十年前姜家的事,袁胜需要有人背锅,不得不和袁总达成某种协定,这才……”
“我大概了解一些。”姜满摇摇头,“所以这次袁胜清楚自己大限将至,所以出手替小儿子扫清障碍……这太好笑了。”
虎毒尚且不食子,袁胜不仅要袁亭书的命,还要毁了袁亭书的名声,直到死,都在为小儿子做嫁衣。
想到袁亭书曾对“家庭”的期待,姜满心脏抽痛,袁亭书这辈子渴望的亲缘只能是一场泡影。
袁亭书还没醒,姜满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等。刘远山买来一碗排骨汤面当晚饭,姜满心口堵得慌,吃不下。
不知不觉,坐在椅子上睡着了。
却见袁亭书浑身是血躺在走廊,就在他脚边,他身体僵住不能动,怎么喊都喊不醒袁亭书。
巨量红液从袁亭书的颈动脉流出来,淌到地板上,顺着他的裤脚往上爬,形成一个血红的罩子,将他包裹起来。
铁锈味直往鼻腔里钻,他胃痛难忍,尖叫着醒来。
“——满少爷,您没事吧?”
姜满摇摇头。
夜间暖气没开那么足,一身热汗没几分钟就冷下来,姜满阵阵发冷,咬紧了牙齿。
刘远山递上纸巾和保温杯:“您饿不饿?”
“有点——”姜满掏出手机,还有一个小时天就亮了,“他醒了吗?”
“还没有,不过体征一切正常。”刘远山说,“您去吃点饭吧,别饿坏了胃口。”
姜满向病房内望了一眼,和电视剧里的一样,数根五颜六色的线将袁亭书和监控仪连接起来,袁亭书脖子上裹着厚厚的纱布,脸色比纱布还要白上几分。
他隔着玻璃窗抚了抚袁亭书的脸:“快点醒来吧。”
“您能看见了?”刘远山冷不丁出声。
姜满后知后觉,使劲眨了眨眼:“没什么大碍了。”
“太好了。”刘远山木愣愣地笑,“总算听到一桩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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