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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邵斜了它一眼,站着又等了等,那背在身后的手指捻了一下又一下。躲在楹柱后的刘翁摇了摇头,悄然叹气,实在看不下去他那百般挣扎的样子,干脆捧着鸡丝面走过去,“主子回来了。”
裴邵敛了敛神情,看起来很正常地“嗯”了声。
刘翁道:“公主晚膳用得少,老奴担心她夜里饿了再犯胃疾,刚让厨房给她做了碗面,瞧我这,忘吩咐她们先吊着明日的参汤了,要不……你先给送进去?”
裴邵对上刘翁那双看破不说破的眼睛,并不推辞:“行。”
裴邵从刘翁手里接过汤碗,行至廊下叩了两下门,没见动静,这才推门进去。果然见程慕宁趴在书案上睡着了,脸下压着一叠公文,手上还攥着笔,指尖都被墨水染黑了。
这样的情景,跟三四年前一模一样,几乎分毫不差。
裴邵原地怔了片刻,才搁下汤碗走过去。他将狼毫从她手里抽走,用帕子胡乱擦了两下她的手心,没有刻意放轻力道,可她也不过是微微蹙眉,也不知道是几日没睡,竟睡得这样沉。
裴邵拉起她的胳膊,手绕过她膝弯,刚将人抱起来程慕宁就睁了眼。
四目相对,裴邵顿了一下,神色自若地说:“刘翁给你煮了面,吃过再睡。”
他说着就要把人放下来,哪知程慕宁缩了下腿,双手迅速地环住她的脖颈,一个借力,仰头亲在他下颔上。这一套动作简直行云流水,裴邵就知道她方才根本没有睡着。
两个人都没有动,只是互相望着对方。
程慕宁观察他的表情,奈何裴邵脸上纹丝不动,眼里的情绪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倒是抓在她腰间的力道微微收紧。程慕宁笑了一下,往下拽了拽他的衣领,攀着他的肩颈往上亲了亲,见他没有抗拒,才循序渐进地含住他的下唇,不急不慢地描了一圈,直到两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绵长,才松开,轻声问:“裴邵,我们现在算是和好了吧?”
裴邵看了她一眼,把人放在书案上,冷漠地说:“没有。”
他一手托住程慕宁的脖颈,俯身下来咬住她的唇,那一下极重,比起程慕宁的温柔舔舐,他这更像是报复。程慕宁抖了一下,皱起眉头,齿间漏出颤音,但她也就怔了一息,便仰起头竭力回应他的戾气。
不知道是谁的手碰到了公文,纸页哗啦啦落了一地。
这时候程慕宁才真真正正感受到裴邵的不同。
三年前的裴邵不会这么吻人,少年青涩而克制,即便是程慕宁再三挑逗,他最多也只是抱着她慢条斯理地含弄,温和含蓄得像个正人君子,生怕粗野的动作冒犯了她,第一次吻完之后还贴着她的耳朵,郑重其事地说:“公主,我会娶你的。”
至于现在。
程慕宁只觉得舌尖发麻发疼,她渐渐喘不上气来,呼吸都被夺走了,窒息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推了他一下。裴邵没有立刻放开她,又过须臾才把人松开,程慕宁腰身一软,反手撑在桌面上,才没有让自己狼狈地往后仰倒。
粗重又凌乱的呼吸和视线交缠在一起。
程慕宁喉间干涩,指尖试探地去碰裴邵的腰带。
然而才刚碰到那腰带上的银扣,就被裴邵无情地摁住了。程慕宁意乱情迷的眼神里好像当真盛满爱意,裴邵神色复杂地与她对视半响,他深呼吸,偏头缓了缓,往后退开半步,弯腰捡起地上的公文,就那么短短一刹那,再起身时便已神色如常。
他把公文塞进程慕宁怀里,好像无事发生一样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一写互动就很卡,写了一宿qaq来迟了(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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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屋门被推开又阖上的声音,男人的脚步声也跟着渐行渐远,公主抿了下唇瓣上的牙印,露出了点意犹未尽的失落。她抚着眉心轻叹了声气,又在书案上坐了半响方才冷静下来。
翌日,程慕宁起得早,洗漱时才察觉唇间的齿痕破皮了,用膳时纵然格外小心,但米粥滚烫,碰到伤处时她还是倒抽了一口气,惹得对面的裴邵抬眼看过来,他握着银筷的手微微一顿。
“公主慢些,晾凉再喝。”刘翁在旁侍奉布菜,又对裴邵说:“主子脸色不好,瞧着昨夜是没歇好?”
裴邵眼底乌青,看着没什么精神。程慕宁捏着帕子拭唇,闻言掀眸看了他一眼,又神色自若地捧起碗喝粥,那瓷碗挡住了微微上扬的唇角,却没挡住她眼里若有所思的笑意。
裴邵懒得说话。
又过片刻,他才说:“圣上过问南山行宫的进展,我今日要进宫一趟,公主可有事要禀明圣上?”
程慕宁摇头,道:“你自把行宫的调查结果告知圣上便可,我这里还没什么进展。”
裴邵知道她难在哪里,工部里水太深,官官相护藏得紧,程慕宁一个外来人,即便借着查办行宫的事能调出工部近年的记档,可那些都不过是拿来应付历年稽查考评的东西,禁军凭着那些证据最多也就是抓一些底层办事的低阶官吏,想要彻底肃清工部还远远不够,她需要有人能与她里应外合,可显然人家并不愿意。
裴邵看她一眼,“要我帮你吗?”
程慕宁笑了笑,婉拒道:“不到万不得已,还是以和为贵好。”
论拿捏人心这块裴邵不如程慕宁,那个蒋则鸣看着好说话,实则是个滑头,虽然这些年不掌实权,可到底官居二品,的确不是个靠威压可以震住的人,是以裴邵没有勉强。
“不过,”程慕宁道:“周泯伤势未愈,还需卧床将养,这几日谁来贴身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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