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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小尖刺扎入掌心,青木儿没觉得有什么感觉,他刚想用手拍掉,就被赵炎阻止了。赵炎说:“小刺不能拍,会扎得更深。”说完,低头用力吹了一下。暖风从掌心溜过,青木儿微微一愣,下意识往回抽了一下手。掌心上大部分小尖刺被吹走,只有扎入皮肉的被留下。赵炎皱起眉:“先下山,不要用手拔。”这种刺太小,用手拔容易断在皮肉里,得用细针把皮挑开,然后用针尖一点点拨出。那头周竹见二人久久未归,连忙过来寻,一问便知青木儿扎了手,登时叫上赵有德和双胎,迅速下了山。回到赵家小院,已近午时,他们把装满板栗和锥栗子的背篓放下,周竹进屋里拿细针,赵炎拉着青木儿去洗手。捡锥栗子被扎手是常有的事,只是村里人掌心布满茧子,细小的尖刺想扎进去不容易,唯有青木儿双手细嫩,才让尖刺扎了满手。双胎围在青木儿旁边,看他端着手一动不动,赵湛儿问道:“哥夫郎,痛吗?”“肯定痛呀,好多刺呢!”赵玲儿说。青木儿摇了摇头,诚实道:“不痛。”刚扎的时候是没有感觉的,只有被按到才会有稍许刺痛,这会儿洗完手也没多大感觉。只是肉眼看去,小尖刺攒成几团,密密麻麻的,看着吓人。赵炎拿了细针过来,小心拉过青木儿的手,他抬头看了一眼青木儿,青木儿瞪大了眼睛看着他,眼里几分惊慌。说是不疼,可看到细针要挑皮,心里不免惴惴不安。“我轻些。”赵炎说。说完他两指轻轻捏起,指尖挤出一小块肉,好几根小尖刺就躺在里面,赵炎用针尖顺着尖刺所在,轻轻挑开白皮。大部分的尖刺就是这么被拨出来,极有少数已经断成两段,针尖拨开一段,还有一段,怎么都弄不出来。若是再挑深些,定会扎得手疼。赵炎眉头紧蹙,双眼一眨不眨,紧紧盯着那细针,生怕一个不慎,把细针扎进去。他打铁向来手稳,遇着细致的活儿都不曾紧张过,这会儿额角隐隐冒了汗。青木儿心底慌,见那针尖在手心里拨弄,紧张得很,若不是赵炎紧紧握着他的手,只怕这会儿已经抖得不成样子。然而挑了几次后,他渐渐放松下来,赵炎的手稳,不曾让他疼过,他想这事儿对赵炎来说不难。他原是盯着赵炎的动作,那根针被赵炎粗大的手指头捏着,显得又尖又小,目光轻移,却发现赵炎额角有一层薄薄的细汗,方知赵炎心里也紧张。青木儿心下一怔,然而就在这一刻,莫名的,心里最后一丝惊慌也无了。他忽地摊开掌心,不再紧绷。赵炎诧异地抬起头,疑惑地看了他一眼。青木儿眼睫低垂,轻声说:“我不疼,重些也没关系。”赵炎一愣,片刻“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挑刺,只是力道并没有变重。细细挑了半个多时辰,掌心里的刺才全然拨除,原本顺滑的皮肉,被挑得坑洼,看着都觉得疼且刺挠。青木儿倒是没什么感觉,挑了这么多,不疼也没出血,起了点皮而已,还没赵炎攥他手的感觉来得强烈。他轻轻蜷起手,说:“我去洗手。”赵炎“嗯”了一声,把细针拿给周竹。午时,一家人吃过午饭,开始收拾板栗和锥栗子。今日摘的两箩筐板栗被周竹分成了两份,一份卖,一份留着自家吃,今早大儿子特意同他说要做板栗糕,周竹又进灶房,把旧年用过的糕饼木模拿出来。木模是简单的月饼形,顶上有菊花纹样,压出来的糕饼好看又好吃。青木儿和双胎一块把板栗洗了,生板栗只要泡在水里搓一搓就行,洗完了丢进一旁的竹篮里,洗完了板栗再洗木模。木模久不用,积了许多灰,犄角旮旯光是水冲冲不干净,得用鸭毛一点点扫弄。家里鸭毛多,去后院随意捡一根就成。他们这边洗完拿去灶房蒸,那边赵炎去把剩下的板栗简单分了好坏装进背篓里,一会背到镇上去卖,新鲜摘下的,个头也大,早些卖了换成钱,也不用等明日了。赵炎分完后,也没耽搁,进柴房拿了秤杆,搂了顶斗笠就打算去镇上,想了想,脚步一转,走进了灶房。他好不容易休沐,心里头总想和小夫郎呆在一块儿,去镇上卖板栗,也想和小夫郎一块去。青木儿正起火蒸板栗呢,闻言下意识朝周竹看了过去。周竹道:“看我作甚?”家里的活儿都是周竹在操持,青木儿习惯了听阿爹的吩咐做事,所以意识里,总习惯以阿爹的吩咐为准。现在家里有活儿要做,能不能去镇上,自然得听阿爹的。“瞧你,想去便去,全然由你决定,家里不拘束。”周竹笑说。这个,青木儿心里再明白不过了,他在赵家这么久,赵家人何时拘束过一二?大多是由着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只不过他之前心里虽知晓,平时却是不敢多放肆的,现下,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他可以肆意一些。青木儿轻轻地笑了一下,说:“知道了阿爹。”那一箩筐的板栗是赵炎背着,青木儿两手空空跟着去,也就腰间别了一筒竹筒水。现在日头最盛,好在秋日风清爽,戴着斗笠也不怕晒到头疼。三凤镇热闹依旧,街边卖野味野果的小商贩很多,青木儿跟在赵炎后边,好奇地望向街边那只小野鹿,小野鹿睁着大大的眼睛,四蹄不安地踢着,时不时左右走两步,被猎户拉着走不远。除了小野鹿,还有长尾的野鸡,这野鸡青木儿见得少,长长的尾羽,在阳光下,色泽鲜艳亮丽,漂亮极了。他多看了两眼,一旁的赵炎见状,问他:“可想吃?”“没有。”青木儿连忙说:“看看罢了。”赵炎看了一眼野鸡,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想在三凤镇摆摊,不是简单拿草席铺一铺就能摆,得先去府衙交摊位费,交了摊位费,府衙会给一块木牌,有了木牌,就可自行在集市找地方摆。若是没有木牌,衙卒巡街时,被发现可是要罚钱的。不过也有小商贩抱着侥幸的想法,等衙卒来巡街时,快快收了东西逃跑,衙卒追不到人也没有办法。赵炎带着青木儿到府衙旁,交了两文钱,领了一块木牌,再回到热闹的街市,他也没特意找地方,就在方才卖野味的猎户旁边的一小块空地,把背篓放下了。离得近了,青木儿才发现,那小野鹿屁股后头有伤,用草药包着,地上的长尾野鸡尾羽,比远着看更好看。“兄弟,新摘的板栗?”那猎户闲了半响,终于有人能说说闲话了,是以立即摘下嘴里的野草,冲赵炎问道。赵炎点头说:“早晨摘的。”“那可新鲜。”猎户探头看了一眼:“个头也大。”赵炎见他有兴趣,问了一句:“可要来点?”“倒是不错,待我将这猎物卖了,再买点尝尝鲜。”猎户朗声笑道。赵炎点了点头说“行”。青木儿站在赵炎身侧,探头去看那小野鹿,冷不丁听到赵炎高声吆喝了一句:“板栗!新鲜的板栗!五文一斤!”他讶异地看了赵炎一眼,总觉得这和他认识的赵炎不太一样。平日里的赵炎寡言,说话低沉,即便是高声说话,也不像现在这般大声,还如此自然地吆喝,彷佛他已摆摊摆了数年之久。殊不知,赵炎在铁匠铺里,也时常出摊子上卖东西,二万叫卖的时候,他也听了不少,自然是攒了些经验的。来摆摊就得豁出脸面,扭扭捏捏畏畏缩缩很难卖出东西。更何况,他少时本就是个调皮的黑皮娃子,也就是多年的打铁生涯磨了性子,才成了如今这般沉默寡言的汉子。“板栗!今早刚摘的板栗!”赵炎又一声吆喝,引来一位挎着竹篮的妇人,那妇人往箩筐里瞧了一眼,问道:“多少钱一斤?”“五文。”赵炎说。“哟,可贵,那头烤好的也才六文。”妇人拿了一颗,二话不说直接用拇指指甲划开。青木儿眉头蹙起,她拿的是个头最大的,剥了一颗,可就少了,然而生板栗可不容易剥,那妇人没弄开,撇撇嘴丢回去了。妇人说:“你这板栗硬得很。”赵炎面色不变,说:“新摘的,自然生硬,若是放久了,皮壳就软了。”妇人上下打量了一下这高大的汉子,有些没想到他竟是这么能说,皱了皱眉头,说:“少一点。”赵炎说:“这板栗个头大,方才我卖给上一个阿姐,卖的六文,若不是日头大急着回家,也不会五文贱卖了。”青木儿一愣,呆呆地看向面无表情的赵炎。上一个阿姐?哪来的阿姐?那妇人一听,面色稍缓,她又伸手拨了几下,说:“来一斤……两斤吧。”赵炎点了点头,大手一抓,抓了一把,一旁的青木儿连忙把秤杆递给他,赵炎称了两斤,把秤杆给那妇人看了一眼,待到妇人点头,便把这两斤板栗包好。两斤十文钱,妇人掏出钱要给赵炎,赵炎在包板栗,青木儿急忙伸手接住,放回小钱袋里。“兄弟挺能说。”一旁的猎户看了始末,笑道。青木儿也没想到赵炎能当面扯谎,还毫不慌张,张口便来。“先前卖过。”赵炎没有多说,他回头看了青木儿一眼,说:“要是热了多喝水,一时半会儿卖不完。”青木儿闻言摇摇头说:“不渴。”他往前走了一步,不再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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