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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之所以会出府,就是为了出来透透气,摄政王已经被埋在案牍之中,他又无法去搭手,只得王府内外到处巡视,这“赶巧”二字倒也说得过去。
&esp;&esp;陆瑾禾将信将疑地跟在言七身后,而这一幕已经被王府之外各势力的眼线看在了眼里,这繁华的燕京在暗里却是暗潮涌动,没人知道下一刻被吞噬掉的是何人。
&esp;&esp;由于实在是吃不准这位摄政王的脾气,陆瑾禾显得有些紧张,不断地观察着周围的情景。
&esp;&esp;这李棠安如今可以说是整个北燕最有权势的人物,但王府的布置却不怎么奢华,镇远将军府因为陆渊奉行节俭,府内尚有些怪石名雕,而这王府中似乎没有一件东西是用意观赏。
&esp;&esp;一本正经,无甚物欲,陆瑾禾的脑海里出现的是一个古板老人为天下苦的形象,而非是一个挂着和煦笑容举手投足之间威压当场宰相的摄政王。
&esp;&esp;“到了!”言七止住了脚步,若非是陆瑾禾刚从王府布置上收回视线,她现在应当一头撞在了言七背上。
&esp;&esp;“陆小姐看上去很紧张。”言七脸上的和善笑容让陆瑾禾的心情平和了不少。
&esp;&esp;此时她心头又一想,自己已经是死过一次的人,还怕什么摄政王。坚定了内心之后,陆瑾禾看起来居然有几分悲壮。
&esp;&esp;“毕竟是北燕的摄政王,煌煌威势之下我这小女子紧张也也是理所当然的。”陆瑾禾在李棠安的门前站定,等着言七去叫门,但言七也和她一样站在原处并没有任何动静。
&esp;&esp;欲要询问,又担心这是李棠安好的规矩,心下虽是有些不安,但依旧如同木头人一样站定原处。
&esp;&esp;“陆小姐为何还不进去?”言七的言语之中满是疑惑。
&esp;&esp;“啊?”陆瑾禾似乎没有反应过来。
&esp;&esp;看着陆瑾禾的模样,言七便知道眼前这位镇远将军的
&esp;&esp;言七指了指眼前的门:“陆小姐推门进去即可。”
&esp;&esp;陆瑾禾表情木然,按照言七的话推来了李棠安的门,此时的李棠安正在伏案写着什么,他手边的书简已高过了李棠安的头。
&esp;&esp;陆瑾禾不禁想到,若是这竹简忽然倒塌,李棠安应当会发出相当有趣的声音。
&esp;&esp;“这些竹简码得相当不错,若无意外应当很难倒塌。”李棠安就仿佛会读心一般这让陆瑾禾失去了所有的底气。
&esp;&esp;“随意坐吧,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李棠安低下头来继续伏案处理公务。
&esp;&esp;陆瑾禾看了看四周,唯有李棠安右面有一把红木椅子,从布局来看,这应当是为专人准备的。她忽然想起了言七对她说过的话,不禁想到这椅子难道是为自己所准备。
&esp;&esp;犹豫了片刻,陆瑾禾还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esp;&esp;无茶点,甚至连一张桌子都没有,陆瑾禾基本可以判断李棠安应当不会用这间屋子来招待客人。她此时的确是被留了下来,既然不是客人,那就不排除有兴师问罪的可能性。
&esp;&esp;只不过自己好像并没做什么,当初上车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是摄政王,只不过是拽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命往上爬罢了,问罪应当不至于吧…
&esp;&esp;陆瑾禾偷偷地瞄向了李棠安,只见其时而紧促眉头,时而又有豁然开朗之像,可见其完全沉浸在公务之中。
&esp;&esp;“不管了,既来之则安之,这关系现在是不沾也得沾。”陆瑾禾在心头暗暗告诉自己。
&esp;&esp;昨日老太太看上去处事公平,但陆瑾禾心里很明白,她不过是忌惮李棠安罢了。若无李棠安插上一手,恐怕真如红姑姑所言,自己无法走出老太太的房间。
&esp;&esp;镇远将军府不算大,但其中的利益相争依旧残酷。老太太希望大房长孙能够在镇远将军府获得更大的地位,而柳氏则不想让其他女人生的孩子占据镇远将军府的主导。
&esp;&esp;兄长随军在外,那她就是唯一的眼中钉肉中刺。说实话,一回忆起前世的自己,陆瑾禾甚至有些感慨自己能够活着长大,还真算是不小的奇迹。
&esp;&esp;:洞明
&esp;&esp;门被推开,下人们抬上了一张木桌进入了屋内,而后又是椅子,那木头的香气闻着居然让精神镇定了不少,这应当是燕京达官贵人之间所好流行的安神木。入府的时候陆瑾禾还觉得李棠安应当是个清廉简朴之人,没想到是在小处见奢靡,于是乎在李棠安话不到三句的情况之下,他的形象便已经在陆瑾禾的心中经历了极大的起伏。
&esp;&esp;不久之后,又有丫鬟送来了茶点,甚至还贴心地给陆瑾禾拿了一本闲书。
&esp;&esp;陆瑾禾对着那丫鬟微微一笑表示谢意,丫鬟对着她微微躬身还礼,而后便离开了房间。
&esp;&esp;不管是抬桌子的家奴,还是送茶点的丫鬟,他们都各行其事,好似李棠安不存在似的。
&esp;&esp;更让陆瑾禾感到有些不解的是她这边茶水零嘴齐备,但李棠安那边甚至连一杯茶都没有,这让自己如何安心享用?
&esp;&esp;陆瑾禾礼节性地拈起了一块糕点,虽不能安心享用,但怎么说也要给主人家一些面子才行。
&esp;&esp;只不过这糕点一放入嘴里,陆瑾禾忍不住露出了沉醉之色,这糕点入口之后一股香气在嘴里蔓延开来,明明是糕点却如同酒一样上脑。
&esp;&esp;她不自觉取了第二块,第三块直到盘里的糕点尽数落入她的腹中。
&esp;&esp;“这是西齐来的糕点,名为‘花中仙’,是专门从西齐请来的师傅做的,还不错吧!”李棠安的声音在陆瑾禾的耳边响起。
&esp;&esp;陆瑾禾一惊,刚才由于太过沉迷,她甚至不知道李棠安何时来到了她的身边。正要说话,但刚才已经吃了好些糕点,不小心一个嗝打了出来,脸上一抹嫣红直接蔓延至耳根。
&esp;&esp;“呵,那个,回味中还有花香,果然是花中仙。”陆瑾禾这话显然没有让自己的尴尬有所缓解,她此时已经恨不得立刻从这屋内冲出去消失在李棠安面前。
&esp;&esp;李棠安在陆瑾禾身边坐下,撕开了一个橘子:“今年的果农收成不错,但也正是因为收成太好,只能堆在家里烂掉。”
&esp;&esp;“北燕的瓜果是天下之最,销往他国如西齐应当会受欢迎吧!”陆瑾禾犹豫了片刻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esp;&esp;北燕在诸国中毫无疑问是强国,但仅仅是强于军事,要论行商的话还是南楚为最,其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北燕的商道被把持在几个大家族中。
&esp;&esp;“我也是如此想法。”李棠安对着陆瑾禾一笑,没有自称“本王”,两人之间就好似友人。
&esp;&esp;李棠安这平等相谈的态度终是让陆瑾禾的心情平静了下来,不过,之后两人并未再聊家国大事,聊了刚才丫鬟给陆瑾禾拿来的闲书。
&esp;&esp;这让陆瑾禾很是吃惊,这书读作《风月情事》简单而又直白,明显是写的那些深闺情事,这是给那些小姐夫人们看的,而李棠安虽不知细节,但却能道出其中脉络。
&esp;&esp;之后又聊起了一些坊间传闻,这让陆瑾禾有种感觉,那就是整个燕京就好像是在这位摄政王的掌心之中,不管雅俗高低,他都能一清二楚。
&esp;&esp;真的很难想象政务已经堆得山高的摄政王居然能够如此深入地去了解市井民俗,燕京女子们说那方折是天上折仙,那李棠安应当就是在世仙人了。
&esp;&esp;两人聊着天色不觉已暗了下来,王府中的下人们开始掌灯。其实两人交谈并未耗费多长时间,更多的是陆瑾禾坐在一旁观看李棠安处理政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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