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燃灯听完江翠花的叙述,心中五味杂陈,惊讶之余还有许多疑虑。
原以为江雪寒身为摩罗一战的亲历者,应该对此战的来龙去脉十分熟悉才对。
可没想到江雪寒居然失去了摩罗一战所有的记忆,还遭受暗害失去了全身修为。甚至连谁害了她都不知道,八年间一直不人不妖的苟延残喘。
能将当年的摇光君暗害到如此田地,背后之人当真是手眼通天·······
燃灯长叹一声,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迟疑几息之后,他道:“舍利子大多存放在密宗高塔之中,原本上君这个要求老衲是无能为力的。”
“可······”他顿了顿,面色复杂的说:“我师傅元一大师圆寂在碎叶城,他的舍利子恰好放置在执法堂。”
江翠花顿住,面色复杂的问:“元一竟然圆寂在碎叶城?倒也真是因果循环······”
十二年前元一贪图九眼通天蛛的妖力,妄图通过邪路跨过生死大关,可最终还是功亏一篑,他留下的祸患差点毁了十二年后的碎叶城。而他圆寂之后的这枚舍利子,又恰巧落在十二年后拯救了碎叶城的江翠花手中,帮了江翠花一个大忙。
命运的棋子隔了十二年,不偏不倚落在了一处,倒真是造化弄人,胜梨园多矣。
燃灯也是一声长叹:“既如此,江姑娘随老衲来吧”
舍利子存放在执法堂的密室之中,燃灯带着江翠花在禅房内打开了一扇暗门,门开后,流出的空气里凝滞着尘土与腐朽的湿气,沉重得令人窒息。
唯一的光源来自燃灯大师手中那盏微弱摇曳的油灯,昏黄的光晕仅能勉强撕开周遭粘稠的黑暗。
江翠花看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说:“密室中没有多余的灯吗?这也太黑了吧·····”
燃灯解释道:“密室建在地下,风口很小,空气不大流通,点不了太多灯的。”
江翠花无奈的妥协道:“你们密宗怎么总喜欢在黑漆漆的地方建房子······”
燃灯笑了笑没接话,用灵力护住手中的油灯,将那火光燃的大了些,勉强能照亮三四步的距离,随后说:“江姑娘若是不嫌弃,便拽着老衲的衣袖吧。”
江翠花也不客气,立刻抓住了燃灯的袈裟,两手紧紧攥住。然后跟在燃灯身后,一步一步向前走去,燃灯走的不快,他的脚步落在冰凉滑腻的石砖上,每一次落脚都异常谨慎。
“紧跟着老衲,”燃灯大师的声音干涩沙哑,在这绝对的幽闭中显得格外空洞,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他枯瘦的身影微微前倾,手中的油灯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昏黄的光晕艰难地向前探去,却依旧无法穿透前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
通道尽头,一扇巨大的青铜门无声地嵌在石壁中。
门上繁复的纹路在微弱灯光下隐隐浮现,那是无数扭曲盘结的莲枝,簇拥着中央一个巨大、深奥、令人目眩的六字真言梵文轮盘。
燃灯大师在门前停下,将油灯小心地放在脚边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墩上。他抬起手,指尖因用力而微微颤抖,缓缓地、极其郑重地按向轮盘边缘一尊铜兽狰狞的口中。
“嘎吱——”
一声刺耳艰涩的摩擦声猛地撕裂了石室的死寂,尖锐地钻进江翠花的耳膜,直达脑海深处。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猛地向下一沉。
江翠花脚下的地面随之传来一阵沉闷而剧烈的震动。
数块原本严丝合缝的巨大地砖开始缓缓沉降、移动,发出沉重石块相互摩擦挤压的“隆隆”闷响,如同大地在痛苦地翻转筋骨。尘埃与潮湿的土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一个方形的深坑在原本平坦的地面上无声地显露出来,深邃得仿佛直通地心。
坑底,一个尺许见方的紫檀木盒静静地置于一方洁白的玉石基座上。那木盒在摇曳的灯火映照下,呈现出一种近乎凝固的暗紫红色泽。
燃灯大师枯槁的面容在油灯的光晕下剧烈地波动了一下,所有的皱纹都因某种极致的情绪而深刻得如同刀刻。他双手合十,深深拜了下去,额头几乎触碰到冰冷的地砖,口中喃喃的经文细碎而急促:“宗主在上·····弟子燃灯······犯禁入此·····万望·····恕罪······”
“去,”他猛地抬起头,“把它……请出来!”那个“请”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托付一切的沉重。
江翠花的双腿如同灌满了铅,又像是踩在深不见底的虚空之上,每一步都异常沉重而虚浮。
深坑边缘,那股从坑底弥漫上来的奇异气息更加清晰了。
那不是檀香,也不是朽味,而是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沉淀了无数岁月和意念的“空”与“寂”,冰冷而沉重,带着一种直抵灵魂的审视。
江翠花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紫檀木盒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暖意竟穿透了木质的冰冷,悄然渗入她的指尖,如同一个沉睡千年的生命在无声地呼唤。
这突如其来的暖意让她心头猛地一跳,几乎要缩回手。
“快!”身后传来燃灯大师嘶哑到变调的催促,那声音如同绷紧到极限的弓弦,带着即将断裂的凄厉。
心一横,她猛地掀开了盒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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