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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被苏婉决绝挂断后的忙音,像是一把钝刀,在东方夜的心上来回切割。他维持着接听电话的姿势,僵硬地站在原地,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她最后那几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将他所有的愤怒、嫉妒和恐慌,都冻结成了彻骨的寒意和一种濒临失控的慌乱。“与你无关”、“你愿意信就信吧”、“麻烦”、“不清不白”……这些字眼在他脑海里疯狂回荡,每一个都像是在宣判着他的死刑。
不!不是这样的!他不是不信她,他是……他是被那些谣言和魏晨的存在刺激得失去了理智!他不能让她这样误解他,不能让她就这样把他推开!
一种强烈的、想要立刻见到她、想要解释清楚、想要将她牢牢禁锢在自己身边的冲动,如同失控的野兽,冲垮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甚至来不及交代周谨一句,就像一阵风般冲出了办公室。
他用最快的度赶到了苏婉的公寓楼下。夜色深沉,公寓的窗户一片漆黑,如同她此刻对他紧闭的心门。他不停拨打她的电话,回应他的只有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她把他拉黑了。
这个认知让他更加恐慌。他像一头困兽般在楼下踱步,最终不顾一切地开始拍打公寓的单元门,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苏婉!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们谈谈!”他的声音因为焦急和一种说不清的恐惧而嘶哑。
不知过了多久,门内的灯亮了。又过了一会儿,公寓的门被缓缓打开一条缝。苏婉站在门后,身上穿着单薄的睡衣,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下方是浓重的青黑,整个人瘦弱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倒。她看着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带着一种深深的疲惫和疏离。
“我们没什么好谈的,东方总裁。”她的声音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起伏,“请你离开。”
看到她这副模样,东方夜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把,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上前一步,用手抵住门,不让她关上:“婉婉,对不起!刚才电话里是我混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被气昏头了!那些谣言……”
“谣言怎么样?”苏婉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无尽的嘲讽和悲凉,“你不是已经相信了吗?你不是已经认定我和魏晨不清不楚,认定我是个处心积虑的女人了吗?”
“我没有!”东方夜低吼,试图解释,“我只是……我只是受不了你和他的名字被放在一起!我受不了他出现在你身边!婉婉,我是在乎你!我害怕失去你!”
他的解释,在此刻的苏婉听来,苍白无力,甚至更像是一种指责。她在乎他的时候,他视她如草芥;如今她心死了,他却跑来告诉她,他害怕失去她?多么讽刺!
“在乎?”苏婉看着他,眼底最后一点微光也熄灭了,只剩下死寂的灰烬,“东方夜,你的在乎,就是在我被千夫所指时默不作声?就是在我小心翼翼想去关心你时,骂我是麻烦是添乱?就是在新的谣言起来时,第一时间打电话来质问我?你的在乎,真的太沉重了,我承受不起。”
她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得东方夜节节败退,哑口无言。他看着她眼中那彻底的失望和心死,一种灭顶的恐慌将他淹没。他感觉到她正在从他生命里彻底抽离,而他无力阻止。
在极度的恐慌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无力感驱使下,口不择言的恶魔再次攫住了他。他看着她冰冷的、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那股一直被压抑的、属于东方夜的骄傲和掌控欲,混合着害怕失去的恐惧,猛地爆出来。
“是!我是在乎!”他猛地抓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声音因为激动而扭曲,“可你呢苏婉?!你口口声声说爱我,为什么在我最需要你、集团最困难的时候,你却和魏晨越走越近?!他帮你,你接受得那么理所当然!你们是不是早就……是不是你真的像他们说的那样,接近我本来就另有目的?!”
“接近你……另有目的?”
苏婉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她看着他因为愤怒和嫉妒而显得有些狰狞的脸,看着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怀疑和指控,一直强撑的、麻木的躯壳,终于在这一刻,被这句终极的、侮辱性的质疑,彻底击碎了。
她没有哭,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肩膀在他大力的钳制下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她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眼前这个陌生的、伤她至深的男人,刻进灵魂深处。
然后,她极其缓慢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他紧抓着她肩膀的手。她的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力量。
“东方夜,”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心脏,“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人。”
她往后退了一步,彻底脱离了与他之间的接触,眼神空洞地望着他,里面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爱,没有恨,甚至没有了一丝一毫的情绪。
“好,很好。”她点了点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又像是彻底放弃了一切,“你走吧。从今以后,我们两不相欠,也……再无瓜葛。”
说完,她不再看他一眼,缓缓地、坚定地关上了门。
“砰——”
那一声并不算响亮的关门声,却像是一道惊雷,在东方夜耳边炸开,也像是最终落下的闸刀,斩断了他与她之间所有的联系。
他僵在门外,看着那扇紧闭的、将他彻底隔绝在外的门,脑海中反复回响着她最后那句话——“再无瓜葛”。
他失言了。在情绪失控下,他说出了最混账、最不可原谅的话。他亲手,用最残忍的方式,杀死了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
激烈的争执之后,是死一般的寂静,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再也无法挽回的冰冷。他知道,他彻底失去她了。这一次,是他亲手将她推入了万劫不复的深渊,也斩断了自己所有的退路。那扇门,关上的不仅是她的公寓,也是她对他彻底关闭的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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