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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狂那日离去时阴鸷的眼神,如同冰冷的毒蛇,盘踞在陆承渊的心头,时时提醒着他这个世界的残酷。演武堂并非净土,在这里,实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弱小即是原罪。
这股压力并未让他恐惧,反而化作了最强劲的驱动力。他的生活节奏变得如同精确的钟表,严苛到近乎自虐。
每日,当天边还泛着鱼肚白,宿舍内其他学徒尚在沉睡与梦境纠缠时,陆承渊便已悄然起身。他像一道影子,无声无息地溜出宿舍,目的地是那座堆满杂物、弥漫着陈旧气息的库房。
这里,不仅是他的工作场所,更成了他绝佳的私人修炼密室。
在库房深处清理出的一片空地上,陆承渊盘膝坐下,屏息凝神。贴身佩戴的古玉佩(主要是新得的那枚)传来温润持续的暖意,这暖流并不炽热,却如同春雨般细腻,悄然渗透四肢百骸,并隐隐牵引着周围空气中那些稀薄到几乎难以感知的天地元气,缓缓向他汇聚。虽然效果微弱,但日积月累,对于气血境的修炼者而言,已是难得的助益。
但他最大的倚仗,并非玉佩,而是那不能为外人道的“气运灵瞳”。
他并未急于搬运气血,而是首先将心神沉静下来,小心翼翼地催动了一丝灵瞳之力。这一次,他的目光并非向外,而是彻底投向自身内部——内视。
刹那间,一个无比玄奇的世界在他“眼前”展开。
原本只存在于想象和功法描述中的经脉,此刻清晰地呈现出来。它们并非笔直坦途,而是一条条蜿蜒曲折、宽窄不一的奇异路径。有的主干道相对宽阔,气血通行较为顺畅;但更多的地方,尤其是许多细微的支脉和节点,则布满了各种“障碍”。有些是如同淤泥般的杂质沉淀,有些是经络壁本身因缺乏淬炼而显得狭窄脆弱,还有些地方的气血流转似乎形成了微小的漩涡,造成了不必要的消耗和滞涩。
淡红色的气血,在他的意念引导和《莽牛劲》呼吸法的驱动下,如同一条淡红色的溪流,在这些复杂的路径中艰难前行。灵瞳让他能清晰地“看”到,气血流经不同区域时的速度变化、受到的阻力,以及能量逸散的情况。
“原来...寻常人的修炼,竟是如此低效。”陆承渊心中明悟,带着一丝震撼,“他们如同蒙眼行路,只能凭借模糊的感觉和前辈的经验,摸索着前进,难免绕远路、碰墙壁,甚至走入岔道。而我...”
他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优势感。他能“看见”道路!
一个大胆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涌现:“若我不再拘泥于《莽牛劲》固定的行气路线,而是凭借灵瞳,主动避开所有淤塞和障碍,甚至尝试去冲击、拓宽那些封闭或狭窄的次要经脉,构建更优的气血循环网络,效率将会如何?”
这个想法若是被周虎或其他修炼者知道,定然会惊骇欲绝,斥其为疯子行径。冲击未知或淤塞的经脉,风险极高,如同在体内开凿运河,稍有不慎便是经脉撕裂、气血逆冲,轻则重伤残废,重则当场殒命!
但陆承渊,有这个底气!他的灵瞳,就是最精准的“工程图纸”和“安全监控”!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了前所未有的尝试。
他首先将主要心神用于维持主经脉的气血顺畅运行,保证根基不动。然后,分出一缕极其细微的气血,如同最灵巧的工兵,沿着主径旁一条明显狭窄、几乎被杂质堵死的细小支脉探去。
过程极其缓慢,且伴随着强烈的酸胀和刺痛感。那缕气血如同钻头,小心翼翼地研磨、冲击着堵塞的“淤泥”。陆承渊全神贯注,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灵瞳死死锁定着冲击点,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着。
第一次尝试,仅仅推进了发丝般的距离,他便感到那处经脉壁传来不堪重负的预警,立刻果断停止了冲击,引导气血回流。
休息片刻,待那处经脉稍微平复,他再次开始。失败,调整角度和力度,再尝试…
在这种近乎偏执的反复摸索下,他对自身经脉的了解和气血的掌控力,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提升着。同时,那条被选中的细小支脉,也以肉眼(内视)可见的速度,被一点点地开拓、疏通。
当第一缕成功通过这条新辟路径的气血,绕开了主径上一个不小的淤塞点,重新汇入主河道时,陆承渊清晰地感觉到,整个手臂的气血运行瞬间顺畅了一分,滋生速度也隐隐加快了一丝!
“成功了!”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冲散了所有的疲惫。
这证明了他的思路是正确的!这条独特的修炼之路,可行!
此后,他更加沉迷于这种“体内开凿”的工作。他不再满足于一条支脉,开始同时规划多条路线,利用灵瞳统筹协调,效率倍增。他如同一个最富耐心的工匠,在自己的身体这片土地上,精心规划,开凿运河,构建着独属于他自己的、最优化的气血运行网络。
当然,他并未忘记隐藏。在外人面前,他依旧表现得如同一个刚入气血一重中后期的普通学徒,修炼时刻意模仿着那些气血运行不畅者的姿态,甚至偶尔会让自己脸色显得苍白
;,仿佛修炼出了点岔子。与张狂党羽狭路相逢时,他更是将“隐忍”发挥到极致,低头快步离开,不与之发生任何冲突。
但他暗中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张狂。多次凭借灵瞳的隐秘观察,他终于彻底确认,张狂右膝处那绝非简单的气血不畅,而是一处沉疴旧伤,似乎与骨骼相关。这伤势被其骨修罗途径的迅疾表象所掩盖,但在其全力爆发或急速变向时,那处节点的气血总会产生一丝极其细微却致命的凝滞和黯淡。
“找到了…”陆承渊心中冷笑,将这处“罩门”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这是他应对潜在威胁的一张底牌。
时间在刻苦的修炼中飞速流逝。陆承渊能感觉到,体内气血已然充盈到了某个临界点,那层通往更高层次的壁垒隐约可见。然而,就在他准备一鼓作气尝试冲击时,一次对内视的深入探索中,他偶然将灵瞳的感知力凝聚于心脏附近一条刚刚疏通的极其细微的脉络时,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丝极其黯淡、几乎与自身气血融为一体的…淡金色流光?
这缕金芒极其微弱,若非他灵瞳敏锐且心神高度集中,根本无从发现。它并非气血,也非玉佩带来的暖流,更像是一种…沉寂的、古老的能量痕迹,藏匿于血脉深处。
“这是…?”陆承渊心中剧震,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这具身体的原主,难道…并非普通的流民?这缕潜藏的金芒,又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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