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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演武堂内,陆承渊如常进行着不温不火的修炼,甚至在与一名同门的对练中,故意卖了个破绽,肩膀被对方拳风扫中,踉跄退了几步,引得周围一阵低低的嗤笑。
他面色“懊恼”,心中却古井无波。周虎远远看到,也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
白天的时间在看似平淡中度过。陆承渊抓紧一切时间,利用古玉佩汇聚元气,巩固修为,气血在体内奔腾,已然达到了气血二重的巅峰,距离突破那层屏障,只差一个契机。他反复回忆昨夜韩小旗提到“血莲教”时那凝重的神色,以及那木牌上扭曲的莲花图案,心中不断推演着晚上可能遇到的情况。
子时将近,夜空无月,唯有几颗疏星点缀。
灰鼠巷比昨夜更加寂静,连那零星的篝火都少了许多,只有呜咽的河风和芦苇摇曳的鬼影。
陆承渊独自一人,再次来到了与独眼老六约定的地点。他手中紧握着那枚黑色木牌,灵瞳悄然运转,警惕地观察着四周。在他的视野里,周围黑暗中潜伏着几团凝练的赤红色气运,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那是韩小旗和他带来的镇抚司好手。更远处,还有一些杂乱的气运光团在移动,应是鬼市其他的夜行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周围除了风声,再无其他动静。
就在陆承渊怀疑对方是否察觉异常时,一个低沉嘶哑的声音从他身后的阴影里突兀响起:“牌子。”
陆承渊心中微凛,对方接近,他竟未完全察觉,显然身手不弱。他稳住心神,缓缓转身,将木牌递出。
阴影中伸出一只干瘦如同鸡爪的手,接过木牌,随意看了一眼,便揣入怀中。那人全身都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斗篷里,脸上带着一张毫无表情的惨白色面具,只露出两只毫无神采的眼睛。
“跟我走,不许出声,不许东张西望。”斗篷人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带着一种冰冷的死气。
陆承渊“顺从”地点点头,跟在那斗篷人身后。斗篷人脚步极快,且专挑那些最阴暗、最曲折的小巷穿行,显然对这片区域极为熟悉。
陆承渊一边紧跟,一边默默记下路线,同时灵瞳全力运转,试图看透那斗篷和面具。然而,那斗篷和面具似乎有某种隔绝探查的效果,他只能看到一团浓郁得化不开的、带着污秽之感的暗红色气运,其中还夹杂着几缕令人心悸的黑气。
“煞气很重,而且…气息阴冷,不似纯粹的肉金刚或血武圣途径…”陆承渊心中判断,“更像是…走了某种邪门歪道。”
两人一前一后,在迷宫般的小巷中穿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最终来到一处靠近城墙根的荒废宅院前。院墙坍塌大半,院门早已不知去向,院内杂草丛生,只有一间主屋还勉强保持着轮廓,窗户破损,如同黑洞洞的眼睛。
斗篷人在院门外停下,指了指那间主屋:“进去,里面有人安排。”
陆承渊依言走进荒院,脚下踩着碎石和枯草,发出沙沙的轻响。主屋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蛛网密布,尘土堆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他心中一紧,灵瞳扫视屋内。只见屋角阴影里,或坐或站,已有七八个身影,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气运皆是灰白中带着死气,正是被抓来的流民。他们眼神麻木,带着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而在这些流民旁边,站着两名同样身着黑衣、面带白面具的汉子,气息与引路那人相似,阴冷而晦涩。其中一人腰间鼓鼓囊囊,似乎藏着兵器。
看到陆承渊进来,一名面具人走上前,粗暴地在他身上摸索了几下,检查是否携带兵器。
陆承渊强忍着不适,任由其检查,同时灵瞳仔细观察。他发现这两名看守的气运,虽然也是暗红带黑,但比引路那人要淡薄许多,实力应该大致在气血三重到四重之间。
“人到齐了,准备转移。”引路的斗篷人这时也走了进来,声音依旧冰冷。
转移?不在这里动手?陆承渊心念电转。看来这里只是一个临时集合点,真正的窝点还在别处。必须想办法留下记号!
他趁着那两名看守注意力在清点人数,脚下看似无意地移动,鞋底在一块略显松动的青石地板上用力碾了碾,留下一个不太明显的痕迹。同时,他体内气血微微一动,模拟《磐石体》凝聚气血的法门,将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自身气息的气血之力,悄无声息地逼出指尖,弹在了身旁一根腐朽的门柱上。这手法得自周虎的指点,极为隐蔽,若非刻意探查,极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低下头,混入那群麻木的流民中。
“走!”引路的斗篷人低喝一声,率先向外走去。两名看守则驱赶着包括陆承渊在内的九名流民,跟在后面。
一行人再次潜入黑暗的巷道,朝着与来时不同的方向行去。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几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无声息地潜入了荒院。为首的正是韩小旗。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空无一人的主屋,立刻发现了陆承渊留下的那个脚印痕迹
;以及门柱上那丝微弱却熟悉的气血印记。
“刚走不久。”韩小旗蹲下身,手指拂过那脚印,又感知了一下门柱上的气血,眼中寒光一闪,“方向,东南,应该是往南城的废弃义庄一带去了。发信号,让外围的弟兄跟上,封锁可能区域!通知周教头,情况有变,需要支援!”
一道轻微的破空声响起,一枚不起眼的响箭带着尖锐却短促的鸣音射向夜空。
韩小旗站起身,望着陆承渊他们消失的方向,握紧了腰间的刀柄。
“小子,撑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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