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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厉扔下那本《天罡雷火锻体术》残卷就走了,风风火火,只留下一句“抓紧练,老子去给冯迁那老狗找点晦气”,留下陆承渊一个人在值房里,对着那本泛着古老气息的兽皮册子发愣。
册子入手沉甸甸的,带着一种奇特的温热感,仿佛里面封存着一缕不灭的雷火。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是用某种暗红色的颜料书写,图形人物动作古朴而霸道,运气路线更是复杂异常,光是看着,就感觉一股灼热暴烈的意蕴扑面而来。
“天罡雷火,引九天之雷,燃地心之火,淬炼己身,拳出如雷崩,意动似火焚……”陆承渊喃喃念着开篇总纲,心头一阵火热。这玩意,一看就不是大路货色,韩头儿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了。
他试着按照第一幅图上的姿势摆开架势,同时调动气血按照那复杂的路线运转。刚一动,就感觉周身气血像是被点燃的油,轰的一下变得滚烫灼人,经脉隐隐传来刺痛感,皮肤表面甚至冒起了丝丝白气。
“嘶……”陆承渊赶紧停下,龇牙咧嘴地甩了甩胳膊,“妈的,这么霸道?这才第一幅图!”
他知道这玩意儿急不来,得慢慢磨。正琢磨着怎么入手,值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进来。”
李二那颗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脸上还带着点后怕,但眼神里却闪着光:“陆头儿,没打扰您吧?”
“什么事?进来说。”陆承渊将兽皮册子小心收进怀里。
李二闪身进来,反手关好门,压低声音,带着几分兴奋:“有眉目了!那个穿黑袍戴面具的孙子!”
陆承渊精神一振:“哦?查到什么了?”
“您和韩头儿回来之前,我就让下面几个机灵的弟兄,顺着官道那片,往可能藏人的地方摸查。”李二语速很快,“有个弟兄在城西那片乱葬岗附近蹲守,您猜怎么着?他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溜进了那边山坳里的那座废弃祭庙!”
“废弃祭庙?”陆承渊皱眉,神京城外废弃的地方不少,祭庙也有几座。
“对,就是前朝敕建的那个‘禹皇祭庙’,破败多少年了,平时连乞丐都不愿去,嫌那儿阴气重。”李二补充道,“那影子虽然没看清脸,但穿着宽大黑袍,身形跟咱们遇到的那个很像!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前朝祭庙……黑袍人……
陆承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心里盘算开来。那黑袍人手段诡异,不像镇抚司和东厂的路数,躲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前朝遗迹里,倒也合情合理。
去,还是不去?
明知可能是陷阱,但线索就在眼前。冯迁接连失手,短时间内未必能组织起第二次有效的伏杀,这或许是抓住对方尾巴的好机会。而且,韩头儿去“找晦气”了,自己这边也不能干等着。
“叫上王撼山,准备一下,我们过去看看。”陆承渊下了决心,“记住,是暗中查探,没有我的命令,不许轻举妄动。”
“明白!”李二用力点头,立刻转身去准备。
半个时辰后,三人换了便装,骑着普通的驽马,来到了城西那片荒凉的山坳。
此时已是下午,太阳西斜,光线变得昏黄。眼前的禹皇祭庙,比想象中还要破败。断壁残垣,荒草长得比人都高,高大的庙门早已腐烂倒塌,只剩下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像一张择人而噬的巨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霉味和尘土气息,偶尔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
“都小心点。”陆承渊低声提醒,灵瞳在踏足此地的瞬间就已悄然开启。
在他的视野里,这片废墟上空,笼罩着一层稀薄但确实存在的灰黑色气运,带着一种令人不舒服的死寂和污秽感。而在那破庙深处,有几道气息蛰伏着,其中一道,正是那熟悉的、冰冷的、如同死水般的灰黑气运!是那个黑袍面具人!
除此之外,还有几道气息,充满了暴虐、混乱和……浓郁的血腥味!
“里面有东西,不止黑袍人一个。”陆承渊沉声道,“王大哥,你跟紧我。李二,你在外面找个隐蔽地方盯着,如果我们一炷香内没出来,或者里面传出剧烈动静,你立刻回镇抚司求援!”
“陆头儿,您放心!”李二虽然害怕,但还是咬牙应下。
陆承渊和王撼山对视一眼,抽出腰刀,小心翼翼地摸进了废弃祭庙。
庙内更是昏暗,只有几缕光线从屋顶的破洞照射下来,形成一道道惨白的光柱,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地上满是碎砖烂瓦和不知名的动物粪便。大殿早已坍塌,只剩下几根巨大的石柱孤零零地立着。
两人屏住呼吸,循着那几道气息,朝着祭庙后方摸去。越往里走,那股腥臭味就越发明显。
穿过一道坍塌的月亮门,眼前出现了一个相对完整的地下入口,黑黝黝的洞口向下延伸,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带着浓郁的血腥和一种……类似硫磺的古怪味道。
“在地下。”陆承渊低语,灵瞳能清晰地“看到”那几道气息就在下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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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了个手势,和王撼山一前一后,沿着湿滑的石阶,缓缓向下走去。
石阶不长,下去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上原本似乎有壁画,但早已剥落模糊。甬道尽头,隐约有暗红色的光芒闪烁,还有细微的、如同野兽啃噬骨头般的“咔嚓”声传来。
陆承渊心中警兆骤升,对王撼山使了个眼色,两人贴紧墙壁,缓缓探头朝里面望去。
只看了一眼,陆承渊的瞳孔就猛地收缩!
里面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看样子是祭庙原本的地宫。地宫中央,刻画着一个巨大的、用某种暗红色颜料勾勒的诡异阵法,阵法周围,堆放着不少白森森的骸骨,有人类的,也有野兽的。
而就在那阵法之中,赫然站立着三个身影!
其中一个,正是那黑袍面具人,他站在阵法边缘,手中托着一个不断蠕动的、由黑红色气流组成的球体,那球体正不断抽取着阵法中央弥漫起的血红色能量。
阵法中央,站着两个“人”。
不,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它们身高接近一丈,皮肤是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肌肉虬结膨胀,几乎要将皮肤撑裂,手指变成了尖锐的骨爪,嘴角咧到耳根,露出锯齿般的獠牙,涎水混合着血丝不断滴落。它们眼中没有任何理智,只有纯粹的暴虐和杀戮欲望,正抓着一具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野兽尸体,疯狂地啃噬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血傀!而且是比矿洞里那种更强大、更完整的血傀!
在这两个血傀旁边,还站着一个穿着紫色长袍的人,袍子上绣着更加复杂的血色莲花图案。他背对着入口,看不清面容,但身上散发出的气息,阴冷而强大,远超之前遇到的紫袍祭司!
“妈的……这是血莲教的老巢之一?”王撼山倒吸一口凉气,握着铁盾的手关节都有些发白。
陆承渊心念电转,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沉重。一个黑袍面具人,一个更强的紫袍祭司,两个强化版的血傀……这阵容,硬碰硬就是找死!
他正准备示意王撼山悄悄退走,将情报带回去。
突然,那阵法中央的紫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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