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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身狗没人权的?”】
高中体委姓林,在当初玩的比较好的一批人里年纪不是最大的,甚至比庄瓯都要小半个月,因为身材魁梧的原因和那颗爆表的责任心,相熟的人都统一叫他林哥。
上学时圈子总共就那么点儿,林哥和罗嘉时当年关系不错,两人一个体委一个文委,没少被老师叫去编排各种活动。自打知道对方是穆博延和庄瓯的竹马后,他就拿罗嘉时当好哥们儿看待,虽然后来对方与穆博延分开了,但他以为这么多年没什么放不下的恩怨跨不过的坎,因此看见对方走进包间时还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不过凡事都有意外,话不能说得太死。
庄瓯语气里明晃晃的排斥连他一个外人都感受得一清二楚,更别说是被针尖直指的当事人了。可罗嘉时的表情仍一丝裂缝都没有,仿佛压根没听懂庄瓯撵人的潜台词,还是那副与高中无异的、天真柔软的模样。
林哥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好插话也不敢乱动,忙给穆博延投去了求助的目光,就差把疑惑写成字放脸上。
“嗯,好久不见。”
穆博延解开围巾、脱去外套落了座,但没有握上那只手。他甚至只眼神平淡地从罗嘉时身上扫过,就和服务生说了尽快走菜的事,没有半分旧友重逢的喜悦或是激动,连话都应得冒着几分敷衍。
“好的,我去通知厨房那边,尽量给您上菜快一点。”服务员拿走菜单,又替他们将茶添满,“请问您这边是都到齐了吗,需要给您添加额外的餐具吗?”
庄瓯先一步开了口:“就三位,不用额外加,谢了。”
一时包间里静默的氛围再次诡谲起来,服务生也是素质过硬,点头答应后目不斜视地带门离开。林哥这下才确认,罗嘉时早和这两人断了联系。不过既然闹掰了,大家不是低头不见抬头见,怎么就非得赶着来打这声招呼?他纳闷的视线被后者发现,对方只是笑了笑,没有要解释什么的意思。
走廊外的嘈杂声消下大半,庄瓯摆弄着额前刚挑染的几撮毛,跟个没事人一样精致地调整着角度。等半天玩腻了满意了,这才转过头来重新看向罗嘉时,“既然你是和朋友来的,那把朋友扔着不管来我们这儿不太好吧。他们在隔壁哪个包间?要是你先生在的话我们也得去打个招呼。”
庄瓯当然知道罗嘉时是一个人回的国,这么说单纯是为了膈应人。
他太了解穆博延,这家伙估计会以无所谓的心态而让罗嘉时赖着不走,而他就不一样了。他上回在国外和罗嘉时就差点当面吵起来,现在看着那副惺惺作态的姿态更是觉得厌烦,恨不得现在就把人从房间里丢出去。
林哥好奇心一下起来了,下意识问:“小时也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都没听说过。”问完还特地看了看罗嘉时的脖子,可惜高领毛衣遮着什么都没瞧见,但看那毫无凸起的轮廓是没戴抑制圈的。
庄瓯看着罗嘉时硬是把拉黑的那张脸憋回了正常表情,心说可不,那婚结得哪敢大肆张扬?一张扬都以为是在给穆博延戴绿帽子,可是得受千夫指的。他翘着二腿,颠儿颠儿道:“他在国外结的。据说和他先生是在国内认识,属于一见钟情。”
“……没有。”罗嘉时不着痕迹地吸了口气,声音维持着和刚才一般轻快,“只是大家无端猜测而已,不存在什么一见钟情。我那边都是些回国后认识的新朋友,刚才也打过招呼了,晚一点去不会有人计较什么。”
“哦,不计较那最好。这下好了,你和林哥都早结了婚,穆大医生现在也和小男友蜜里调油,就只剩我这个单身人士在孤单里过冬了。”庄瓯压根不管罗嘉时怎么回答。他说这话的时候口吻很是平淡,还顺带调侃了一下自己,嘴边也揣着点无心的玩味,“博延的对象我见过,挺可爱一小朋友。”
整个桌上只剩下穆博延一人心态平和,甚至揣了些隔岸观火的意思。他吹开杯中的茶叶抿了口,唇角边闪过一个似是而非的笑意,“嗯。今天不巧他学校有事,下次再带给林哥认识。”
“啊——我以为是你家哪个亲戚的小孩儿呢,昨天给我打那通电话让我帮着处理,原来是男朋友。”林哥恍然大悟,喃喃了好几句“怪不得”,像是吃了比罗嘉时结婚消息还要大的一惊,“这么说你家那位还在念大学?”
“对,快毕业了。”想起庄瓯一开始怎么编排于楠的,穆博延现在又觉得好笑,想着想着,他的笑容不禁真实了许多。
“哎呀。学生好啊,咱们最快乐的也就上学那阵子,哪有现在进社会这么钩心斗角。”林哥对当年的事很怀念,絮絮叨叨说了挺多,一提起当年沸沸扬扬闹出的事件,刚才的尴尬就好似完全抛到脑后了。
那时候学校怕学生出事,都防着学生早恋。结果班里就有一对分化得早的宁死不从,爱得那叫一个“轰轰烈烈”,在楼道里当着教导主任的面释放信息素接吻,被勒令回家反思也没见效。
“哈哈哈,那小子回来还一拳捣穿了咱们走廊旁的双层玻璃,结果被拖去缝了十一针。这数字我记得很清楚,他还专程跟我吹牛装逼,说一点都不痛。后来呢?还不是被甩了,两个人分个手也闹了个昏天黑地,上课行行的一个摔杯子一个掀桌子,吓得咱们班那教生物还是教地理的老师直接提前退休不干了。”
“确实很恶劣吧,当时班上还有未分化的,都说了尽量避免受到任何信息素干扰,结果他耳朵聋了一样理都不理。”庄鸥对这事同样印象深刻,头发半白的老师在讲台上不知所措的样子挺让人心寒的,这么多年过去也不知老人家退休后心情调整得怎么样。
“大学毕业那会儿咱们班不是聚了一次么,你们仨是一个都没来,他们俩是都来了。我进门前还跟哥几个说呢,不知道隔了几年还会不会摩擦出当年爱的火花,但实际上他俩见了面不对视也不说话,一个吃完饭和好姐妹出去逛了街,另一个被撑着伞的Omega接走了。”
林哥说完一阵唏嘘。
“是喽,放不下的也该放下了。”庄瓯漫不经心道:“就好比我这儿有个小明星,不知道琢磨琢磨自己演技,业务水平做的一塌糊涂,还年年不忘惦记着他那奖项。要我说有些人就是对自己几斤几两没个数,不是自己的看看就该知足了。”
他这含沙射影太过明显,罗嘉时还懵着没组织好语言,一直没加入讨论的Alpha突然开了口。
“时间差不多了。就算只是些不熟的朋友,这么晚不归也是一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他看着穆博延,穆博延也同样瞥了他一眼,让他能够确认这句话正是对着他说的。他明白这是在委婉地下逐客令,并且是看在林哥也在的面子上。可他太清楚穆博延不会答应与他见面,就算是愿意花时间听他谈事,那也只是在冷冰冰的电话里,再不济就是毫无温度地打字,不可能与他另外单独约时间。
正愣神着,穆博延第二次催他:“叙旧到此为止吧。太晚了,你该走了。”
太晚了,不管是什么都太晚了。这个男人对庄瓯说的所有深意都一清二楚,并且放下了那么多的不甘和怨恨,就这么面色平平地将两人间的一切一笔带过。罗嘉时下意识摇了头,他想站起来伸手去抓对方的胳膊,但那道仿佛在看陌生人的目光却不动声色地按住了他,让他连发声都变得无比艰难。
“我……”他咳嗽一声,发白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博延,你介意这顿饭我来请吗?我还有事想和你谈,一会儿也要忙别的,恐怕没有时间再细说了。”
穆博延根本没打算回应,只是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他是真没想到罗嘉时现在能脸皮厚到这种程度,赖着给他和庄瓯看就算了,还有第四人在场都能这么顺畅地提出他不会点头的请求,又或者正因为林哥在一旁听着看着,所以才能做到坦然自若?
他知道罗嘉时根本没说真话。
从一开始就不存在什么新认识的朋友,对方撒谎时会习惯性地抠手指,这个小动作在刚才已经见到了不下三次。他现在有些看不懂过去的自己了,甚至感到荒唐。十几年前也是这样,明知道罗嘉时很多小事都瞒着他骗着他,可他却次次都当做不知道,或许就是这种一而再再而三的迁就,才会造成他们最后避无可避的关系崩塌。
不过其他都无所谓了,至少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迁就这个人,那会耽误一场原本挺美好的午餐时光。这回他笑了一下,轻快又彬彬有礼,“抱歉,我会介意。”
罗嘉时因为他的态度而渐渐垂下了肩膀,从一开始对细微可能性的期盼到现在的麻木失望让他抬不起头来。余光里林哥正眼观鼻鼻观心地坐着,尽量降低着存在感不掺和进这场闹剧,但尽管如此,也让他很多哀求的话都堵在了嗓子里。
他忍不住带着焦虑的情绪,额上也出了一层汗,有些神经质地去撕拇指旁侧的肉刺,把那小片肌肤反复弄得红肿起来,流出了点猩红的血迹。最终他还是松开了绷紧的唇角,起身的动作僵硬又仓惶,像是经过了一场垂死挣扎,露出一抹死挤出来的、目前能做到最体面的微笑,“那我就不打扰了。我去和我朋友汇合,林哥再见,下次有机会再一起坐坐。”
“哦,哦。成,有机会一定。”林哥抬手冲他招了一下,眼见人走到了门口,没忍住道:“你那包间远不远,我送你过去吧?”
庄瓯嗤道:“让他自己去,快四十的人了还能失踪不成。”
“我自己去就好,谢谢林哥。”罗嘉时附和了这话,他拢了拢外套的领子,从穆博延让开的道上低着头走过,再带上门离开。正面看还不明显,从后瞧他整个人已经瘦脱了形,像是生了一场大病,再没有上学那会儿朝气蓬勃的姿态。
门锁发出“咔”的一声响,动静不大,像是沉寂夜色中烧火跳出的一点火星,很快就混入一片白噪音中灭了。但不等几秒,包间再次被从外敲响,林哥以为是刚离开的人又折了回来,可抬眼看去,却是服务员端着托盘一前一后来走菜。
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地敲动了桌面,压低声问:“到底怎么回事?把我请来看这么一出戏,还不告诉我原委,那我这哥们儿当的也太憋屈了。那会儿真是他甩的你?怎么现在瞧着不太对,还是他又想回头了?不能怪我八卦啊,再怎么说大家当年都要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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