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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着话已经走过去,把地上的葱捡起来,递给顾老太太。
顾老太太弯腰接过葱,和他视线平行,笑得和蔼可亲,“你就是小知言吧?谢谢你呀,奶奶都不知道葱掉了。”
小知言礼貌回,“我是小知言,奶奶,您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顾老太太道,“因为奶奶和你小姑认识,你小姑说她家有一个很可爱的小朋友,奶奶今天终于见到这个可爱的小朋友了。”
小知言反应过来顾老太太的话,小脸蛋慢慢起了红,他抬头看小姑一眼,对顾老太太害羞道,“奶奶也很可爱。”
顾老太太没忍住,哈哈大笑起来,她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说可爱。
沈云舒唇角也扬起些笑,也是奇怪,小知言性子算是认生的,平时碰到不认识的人,就爱往她身后躲,他和顾老太太好像有些意外的投缘。
一辆装废纸箱子的脚蹬三轮车晃晃悠悠地骑过,一摞纸箱子没扎紧,眼瞅着要掉,沈云舒最先注意到,她两步冲上去,将顾老太太和小知言护住,纸箱子擦着她的胳膊砸到了地上。
顾老太太吓了一跳,忙起身看她,“砸到哪儿了,我看看。”
小知言紧紧揪住她衣服的下摆,眼巴巴地看着她,眼里又浸出了泪花,“小姑,疼不疼?”
沈云舒揉揉他的头,也对顾老太太说,“哪儿都没砸到,就碰了一下胳膊,什么事儿都没有。”
她说着话,还甩了甩胳膊给他俩看。
三轮车的主人是个孕妇,肚子看着得有六七个月大了,她被路人提醒赶紧停住车,神色慌张地下来看,沈云舒帮她把车重新系紧,就让她走了,孕妇又道歉又道谢。
顾老太太拉着小知言走到沈云舒身旁,有些担忧地看她,“真没事儿哈?”
沈云舒摇头笑,“真没事儿,那纸箱子也不重。”
就算不重,那么摞纸箱子要是直接砸到她一个老婆子身上,她现在也得进了医院,人姑娘这是救了她一命。
顾老太太急匆匆地回到家,一个电话打到了工厂,工厂里的人说冯老板不在,出去开会去了。
说是开会,其实是饭局,镇上有头有脸的人都到了,冯远山和周时礼前后脚,到的最晚,只剩两个挨着的位置,冯远山从容落座,周时礼也只能坐在他旁边。
一位是县领导面前的红人,一位是政府重点扶持的工厂老板,又都是好皮相,自然招人眼,桌上又有好些人听过一些闲话,更是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俩人身上。
但两个人之间好像也看不出什么不对劲儿,时不时聊上几句公事,至少没有冷场,那些擎等着看好戏的也歇了心思,看来街上那些传言,还真是没一句可信的。
酒过三巡,桌上的人醉了大半,周时礼没多少酒量,早就喝多了,又不想在冯远山面前失态,只能强撑着,他撑着快要裂开的头闷了一会儿,转头看冯远山,含糊道,“你和她不合适。”
冯远山一顿,唇勾起,面上有笑,眼底冰冷,“合不合适就不劳周秘书来操心了。”
周时礼还要说什么,冯远山面无表情地扬手招来服务员,“给周秘书上壶热茶,他喝多了。”
周时礼被这么一打断,冲到头顶的酒劲儿也下去了些,他及时止住话,又端起桌上还剩的半杯酒慢慢喝了起来。
冯远山懒得再搭理他,拿着烟,起身离了桌。
走廊里,几个人上了趟厕所,散了散酒,又勾肩搭背地往回走。
有人大着舌头道,“那冯老板年纪轻轻的,也是够硬气,借着是开车来的,说不喝酒就不喝酒,镇长来敬也是照推不误。”
有人接话,“所以人家才能干成大事儿,刚一开始谁都说他那工厂根本成不了,想看笑话儿的有多少,现在不全都上赶着巴结上了。”
又有人压低声音问,“冯老板跟周大秘之前那位的事儿,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一人斩钉截铁道,“我
觉得不太可能,甭管是男人看女人,还是女人看男人,就跟吃饭一样,都是有口味儿偏好的,他俩完全不是一个类型,这要是搁戏文里唱的,一个是白面书生,一个是强悍勇猛的大将军,会看上周大秘的人,肯定不能喜欢冯老板,相反,能喜欢上冯老板的人,也肯定不会看上周大秘。”
另一个人很是赞同这番话,连连点头,“对,我就喜欢吃面条,不喜欢吃米饭,别管是多好的大米,我也不爱吃。”
有人回,“我怎么面条米饭都喜欢吃。”
其他人笑骂他,“所以你才一肚子花花肠子。”
窗外的风穿过半敞的纱帘吹进来,冯远山倚墙而立,姿态懒散,指间夹着的烟燃成灰烬,被风一吹,掉落到地上。
街上响起清脆的自行车铃声,还夹杂着女人欢快的笑声。
冯远山慢慢眯起眼,看着同骑一辆自行车的一男一女,嗤了声,她喜欢的口味儿确实都是同一款。
高瘦,白净,还都爱脚踩两只船。
冯远山将烟掐灭,扔到垃圾桶,去前台把账给结了,又回到包厢和镇长打了声招呼,借口有事情先撤了,这饭局也没多大意思,还不如回家听老太太的唠叨。
只是刚进到家门,脚还没踏进屋,又被老太太给轰了出来,还塞了他一堆东西。
肉丸子、酱牛肉、卤鸡腿,他从广州给她老人家买回来的进口巧克力,还有两套小朋友的玩具,让他赶紧上门探望一下他们老顾家的救命恩人。
顾老太太的原话,要不是云舒今天救了我这把老骨头一命,你现在回来就直接跪灵堂了。
这样没有忌讳的话,要是老爷子还在,指定要敲着拐杖蹦三尺高,让老太太把话原封不动给咽回去。
冯远山将东西扔在副驾,开着车直接回了工厂,车停下,他的手搭在方向盘上,好一会儿没动。
顾松寒站在台阶上,远远地看着他哥的车开进来,还没停稳,拐了个弯,又给开走了,他啃一口甘蔗,不明白他哥这是搞的哪一出。
正值晌午,街上没什么人,冯远山的车一进到胡同,就看到一纤柔的身影,提着满满一桶水,在前面慢慢地走着。
沈云舒走到半路,将水桶放下,水井离她家隔着一条胡同,她每次打水都得在中间歇一次才能提到家。
她缓了口气,又甩甩胳膊,刚要弯腰,有人先一步将水桶给提了起来。
沈云舒看清男人,难掩诧异,说话都有些打绊,“您……来这边办事儿?”
冯远山看她的胳膊,“胳膊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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