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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句话不仅让顾松寒稳下来,也让沈云舒从一瞬间的慌乱回到镇定,他心思的缜密和胸中的成算要远胜周时礼,对一切可能会生的情况肯定都有预判,他一直让她信他,她没有理由不信自己的男人,反倒长外人的气焰。
沈云舒反握住他的手,仰头看他,“我们一起去会会他?”
冯远山抚摸着她有些凉的手背,不赞同,“外面冷。”
沈云舒道,“有你的大衣。”
冯远山看着她目光里的坚定和沉着,漆黑的瞳仁里不由地淌出笑,他给她拢紧领口,如果不是有顾松寒这个碍眼的东西在,他得把她抱起来亲个够。
顾松寒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这是当了电灯泡,他挠挠头,突然觉得那个周时礼好像也没那么可恨了,倒是有些可怜还可笑,他现在应该还不知道,他上蹿下跳折腾得越厉害,他哥和嫂子的感情反倒越来越好。
工厂大门口的人已经越聚越多,那几个婶子还没走,一脸的担心,以陆钊为的一批工人牢牢堵着门口,不允许周时礼进半步。
周时礼站在寒风中,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他们再拦着也没用。
他知道上面有人在护着冯远山的厂子,不然市里也不会绕过县里提前下文件,原本今天就可以封厂,市里的文件非要宽限到正月二十,不就是要多给他冯远山一些时间来想对策。
有人给他保驾护航也没有用,现在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今天这个厂子他是封定了,月圆人圆的元宵节是个多好的日子,他总得送他们一份大礼才行,搅得他工厂里的人心全都散了,以后他就是想东山再起也难。
工人们见冯老板来了,像是看到了主心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从中间让出一条路来给老板。
周时礼看着迎面走来的两人,面露嘲讽,都到这时候了,还有心思手牵手,也真是不知所谓。
他不看沈云舒,只阴恻恻地盯着冯远山,“冯老板,你们这样可是在妨碍执法,要是想这个元宵节都进局子里过,你就尽管让你下面的人拦着。”
冯远山在距周时礼不远不近的地方站定,光是身高就能压他半个头,他从容一笑,“周秘书这官威真是一天比一天大,我很想知道你这个妨碍执法的结论是从哪儿得来的。”
周时礼把手里的文件啪一下展开,递到他面前,“冯老板的厂子今天得封。”
冯远山连看都不屑看一眼那文件,只道,“我们已经收到了市里下的文件,周秘书的这份文件怕是对我们不管用。”
周时礼笑,“你的工厂属于镇级管辖,市里也只抓大方向,具体执行由我们县里灵活调节,市里的文件不是说正月二十之前,今天封跟正月二十之前应该没有冲突?”
冯远山也笑,“看来周秘书下午一直还没回过局里,很多消息都滞后了。”
周时礼被他的笑刺得脸
色一沉,“什么意思?”
冯远山没回他的话,而是接起了正好响起的大哥大,他称对方为“骆秘”。
周时礼看着他神色里的游刃有余,大脑疯狂地转动起来,他直觉这位骆秘身份应该不简单,骆姓不算常见,县里市里能叫得上“骆秘”的人物,他一个都想不起来。
如果不是县里也不是市里的,周时礼蓦地僵住,不过马上又否认,他不觉得冯远山有能力够到省里的资源,更何况还是那位身边的人,只是他再给自己确信,也控制不住地开始手脚凉。
冯远山和电话那头的骆秘简单说了几句,把大哥大递给周时礼,示意他接电话,“骆秘有话跟周秘书说。”
周时礼下意识地双手接过大哥大,反应过来又冷脸换成一只手,等把大哥大放到耳边,听到那边的自报门户,不自觉地挺直腰背,声音里也带上了些讨好的谦卑。
静得鸦雀无声的厂门口渐渐起了窃窃私语声,工人们原本很紧张,现在看到这个情形,已经明白形势生了逆转,有人还私下传冯老板这几天没出现在厂子里是跑路了,到底是谁整天传这些乌七八糟的话,老板明明是去找门路想办法了。
顾松寒对绷着一张脸的陆钊咧嘴笑开,他就说吧,这世上没他哥搞不定的事情。
沈云舒的肩抵到他的胳膊上,轻轻碰了碰,心里的一颗石头也落了地。
冯远山垂眸看她,低声问,“晚上想吃什么?”
沈云舒想说红烧肉,只是光想到就觉得有些腻,她又想了想,“酸辣土豆丝。”
冯远山道,“你不是最不喜欢吃土豆?”
沈云舒回,“突然就想吃了。”
冯远山挑眉,“口味儿还挺多变。”
沈云舒踢他一下。
两个人说得再小声,他们面前的周时礼也能听得一清二楚,他边听着骆秘的话,余光里留意着旁若无人的两人,本就煞白的脸色又多了些惨淡。
他听完骆秘的交待,定了下神,才将大哥大递回给冯远山,冷声笑,“冯老板好本事,竟然能搭上省重点扶持企业的船。”
冯远山看一眼挂断的大哥大,开口道,“也不算好本事,只是承蒙书记抬爱。”
周时礼沉声警告,“你不要觉得躲过了今天就万事大吉,陈副局的事情还远没有完,到时候真要牵连出什么来,就算是书记出面也保不了你。”
冯远山神色自若,“我做事一向是问心无愧,就是不知道周秘书能不能担得起这四个字了。”
周时礼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已经不想再和他说任何话,他甩胳膊转身,对跟着他来的那几个人道一声,“走!”
那几个人心里都在骂娘,按资历他们都比周时礼高,不过是因为他当了个上门女婿,现在就骑到他们头上作威作福,对他们呼来唤去,大正月十五的还要陪他来跑着一遭,结果被人给狠狠打脸了吧。
就冲他老丈人这些年干的那些事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拉着他一块儿阴沟里翻了船,但他们心里骂得再狠,面上还是恭维着周时礼来,谁让现在船还没翻,他身后还有大靠山。
只是几个人还没走两步,就被一辆开过来的车截停,厂子门口的工人们看到车上面的两个字,心一下子又提到了嗓子眼,这车不会是冲冯老板来的吧。
车上下来两个人,直接在周时礼面前停下,拿出一份文件摆到周时礼面前,周时礼没有看那份文件,而是下意识地想往身后看,只是头扭到一半,又生生定住,随即直接被人扭送上了车,度快到大家都还没反应过来,那辆车已经开走了。
跟着周时礼来的那几个人被留在原地,面面相觑,其中一人脱口而出了一句“我操”,他刚想着什么时候会阴沟里翻船,这就翻了,这未免也太现世报了点。
顾松寒和陆钊一对眼,又看向冯远山,冯远山似早有预料,对周时礼被逮走这件事没有一点意外,其他人明白过来现在是什么情况,霎时全都欢呼起来。
有人在顾松寒的吩咐下一溜烟地跑去拿鞭炮。
有人喊,“冯老板牛掰!”
有人喊,“冯老板厉害!”
几个婶子们也跟着高兴,附和回,“冯老板肯定厉害呀,你们也不看看是谁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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