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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虾仁冷笑一声,那笑声在密封的密室里回荡,像冬天的风穿过枯树林,干冷刺骨。他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这个跪在地上、浑身抖、连头都不敢抬的男人,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清楚。这个跪倒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并不是知道错了。真正知道自己错了的人,眼睛里不会有那种侥幸的光,不会有那种想要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的挣扎。他们会平静地接受一切后果,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做过的事该付出什么代价。这个人的眼神里,只有恐惧——害怕自己要死了,害怕自己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害怕自己辛苦攒下的那些钱再也花不出去。虽然这些家伙心狠手辣、手段残忍,对别人下得去刀子、下得去电棍、下得去烙铁,异常凶悍,好像天不怕地不怕一样。可一但落到自己头上,自己的命受到威胁,那也是怂的一批。
他的目光从那人身上慢慢扫过,像一把无形的刀。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哦,既然如此,那就再给你一次机会。不过刚才你浪费了一次机会,所以说你得留下一点东西。这可说不过去。”他顿了顿,“这样吧,给你点教训,不长记性。下次记住了,在我面前别耍花样。”
话音刚落,手中凭空多了一把匕。那匕不大,刀身修长,刃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幽冷的光。握柄缠着黑色的防滑绳,握在手里稳如磐石。
中年男子看到那把匕,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身体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脸上满是惊恐,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刺耳“你你你——你想干什么?你不是说要给我机会吗?你不能这样!你不能——”他的声音很大,很急,试图用音量来掩饰内心的恐惧。
李虾仁没有回答,手起刀落。匕在空中划出一道银亮的弧线,度极快,快得人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中年男子本能地伸手去挡,想把那致命的一击挡住——这只手做过多少恶,打过多少人,数都数不清了。他用这只手掐过别人的脖子,用这只手扇过别人的耳光,用这只手拿过电棍、皮鞭、烙铁,用这只手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把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变成一串串冰冷的数字。
四根手指齐刷刷地从手掌上分离,在空中翻了几翻,掉在地上。血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灯光下划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那四根手指落在水泥地面上,出轻微的、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中年男子的惨叫在密室里炸开,声音凄厉尖锐,像杀猪,又像野兽在临死前的哀嚎,震得天花板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他本能地捂着断手,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怎么捂也捂不住,顺着小臂往下淌,滴在地上,汇成一滩黏稠的血泊。身体在地上打滚,疼得浑身抽搐,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脸上的肌肉扭曲变形,像是在承受着世间最残酷的刑罚。十指连心,不是闹着玩的。四根手指齐刷刷地被割断,那种疼痛感不是能用语言形容的——骨头断裂的咔嚓声,筋腱被切断的弹跳感,皮肤被利刃划开的灼烧感,万箭穿心般从断口处涌向全身的痛感,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每一个细胞都在燃烧。
他的惨叫声刚叫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喉咙,又像磁带突然断了电。那把锋利的匕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刀锋贴着皮肤,冰凉刺骨,连呼吸都不敢用力。那刺骨的寒芒让他感觉到了死亡——不是恐吓,不是威胁,是实实在在的、随时可以落下的、能让他人头落地的死亡。刀刃上还沾着他的血,温热的,从刀身上往下滴,滴在他脖子上,和他的血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他的身体僵住了,不敢动,也不敢抖,连喉咙都不敢咽。他知道,只要自己稍微动一下,那把匕就会切开他的喉咙,切断他的气管,切断他的血管。他会死在这里,死在这个自己亲手打造的密室里,死在自己流出的血泊中。
李虾仁看着疼得浑身直抽搐、额头上冷汗直流的男子,看着他那只少了四根手指的右手,血肉模糊惨不忍睹。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声音平静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这可不能怪我。要怪就怪你自己。原本只想要你一根手指,给你个教训,让你记住别再耍花样。谁让你动手了呢?你要是乖乖不动,不就只丢一根吗?你自己非要伸手去挡,这能怨谁?”语气里满是“我已经很仁慈了,是你自己不识好歹”的理直气壮。
中年男子一听这话,差点没直接哭出声来。瞧瞧这说的是人话吗?你要拿刀扎我,我还不让我挡了?怎么叫我动手了呢?是你动刀不是我动手。他的眼眶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疼,是因为恐惧,是因为一种深深的、深入骨髓的无力感。跟这种人没法讲道理。你说你有理,他说他有理,到最后谁的拳头硬谁就是道理。而在这间密室里,拳头最硬的是面前这位。这话也只敢在自己心里想一想,他非常清楚,这家伙是真敢杀自己,一下就剁了自己四根手指。他可不敢保证自己再啰嗦下去,下一刀会扎在自己哪里。是脖子,是心脏,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不过疼是真的疼。十指连心这句话他以前常听别人说,没什么感觉。现在轮到自己,才知道这四个字的分量有多重。那种疼不是表面的皮肉疼,是从骨头里、从筋腱里、从神经末梢里往外钻的疼,像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他的骨髓,像有一千根针在同时扎他的心脏。每一次心跳,血液从断口处涌出,都带来一阵新的剧痛。疼得他想要满地打滚,想要放声大哭,想要撕心裂肺地惨叫。但脖子上那把冰冷的匕让他不敢动,也不敢叫。那种想喊又不能喊、想动又不敢动的感觉比疼痛本身更折磨人。
李虾仁看了看疼得浑身直哆嗦、脸色惨白如纸、额头青筋暴起的中年男子,冷笑一声,收回匕。“别怪我没提醒你。下一次,可就不是四根手指这么简单了。”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说吧,钱在哪里?”
中年男子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脖子上的刀离开了,但那股寒意还在,像毒蛇的信子还在他的皮肤上舔舐。他不敢迟疑,用那只还在流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一面墙壁,声音嘶哑干涩,像砂纸在打磨铁皮“在……在那堵墙后面。”
李虾仁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那是一面很普通的墙壁,和密室里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但他凝神感知,用精神力穿透那层水泥和砖块,感知到墙壁后面有一个巨大的空间,空间里堆积着密密麻麻的东西。有的散着金属的质感,有的散着纸张的气息。他收回目光,朝中年男子点头示意。
中年男子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站了几次才站稳,腿软,脚颤,每一步都要用尽全身的力气。他踉踉跄跄地走向那面墙壁,血从断手上滴落下来,在地上拖出一条细细的红线。
他走到墙壁前站定,伸出手在墙壁上摸索。那只手缺了四根手指,光秃秃的,看起来诡异又滑稽。他的手指在墙面上找到了一个极其隐蔽的凸起,用力一按。墙壁出一阵沉闷的机械运转声,轰隆隆的,像地下的岩浆在翻涌。那面看似厚重的墙壁缓缓向一侧滑去,露出一个巨大的入口。入口里面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这位老大,钱都在这里了。这是我这些年攒下来的现金,一分都没动过。您看看,全在这里了。”语气里满是卑微,像一个在向皇帝进贡的臣子,低三下四摇尾乞怜。
李虾仁点了点头,向这间密室里走去。刚迈过门槛,整个人顿住了——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这间密室足有五百平米,层高过三米,四周的墙壁用防水防潮的材料做了多层处理,温度和湿度都控制在恒定范围内。天花板上装着好几盏大功率的防爆灯,把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
最惹眼的是房间正中央那一座座由现金堆成的小山。
红的、粉的、绿的、灰的,不同国家的货币,不同面额的纸币。一摞摞码得整整齐齐,有的用银行专用的纸带扎着,有的用透明塑料膜封着,有的还带着银行的封签。
百元大钞,五十元钞,十元钞,甚至还有一元钞。一摞摞、一捆捆、一堆堆,层层叠叠地码在一起,从地面一直堆到天花板,像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山脉。大红色的百元大钞在灯光下泛着鲜艳的光泽,那颜色像血,又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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