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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北境使团入京,孙怀兴携礼部官员于城外迎接。
这场迎接外使的盛典场面阔大,礼制周备,孙怀兴操办得滴水不漏。可魏绎与燕鸿一整日都未曾在使团面前露面,只由鸿胪寺着手接待。
大启明面上将北境使团当成客,可并未卸下城府。北境使团心照不宣,也未说什么。
直至使团入京的第二日夜里,朝廷才在万祥殿设宴,要为北境使团接风洗尘。
“今夜的国宾之宴,我是不是不便出席?”林荆璞拨弄瓶中荷花。
盛夏将息,荷花也要败了,唯独这衍庆殿里的仍开得好。
宫婢正在给魏绎收拾冠帽,他目色深邃,看了他一眼:“就不想见林佩鸾一面?”
林荆璞似笑非笑:“见与不见,都是一样的。”
魏绎摆手,宫人齐齐屏退至殿外。他走到林荆璞身旁,下巴去蹭他肩上的旧伤,软语逼诱:“去吧,给朕撑撑腰。”
林荆璞眉间轻皱了下,吃痛笑着:“一国之君,难道还要一个余孽撑腰么。”
“今夜可不光是为北境使团接风洗尘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商榷大启到底派出何人用作交换,这至关重要。朕比不上你的心思活络,那群使臣也都是能言善辩的,启朝的官员更是口若悬河,朕想想都一阵心悸。”
魏绎笑着,下巴压在了他的颈侧,语气凶了几分:“朕怕晚上回来,被窝里冷。”
林荆璞脖子又红了一片,低声一笑:“这习惯得改,魏绎。”
魏绎来得迟了,万祥殿其他人都齐了,就等着皇帝开宴。
林荆璞跟在他身后,也随之入座。
算来林荆璞到启朝皇宫也混了有半年多的光景,朝堂上下对他仍是极为不满。可众人似也是见怪不怪了,连司谏院也许久不上参此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今晚的重中之重,还是北境使团。
东侧入座的正是北境使臣,共有十余人,林佩鸾就坐在最前侧的筵席上。
林佩鸾穿着北境最为隆重的礼服,胸前佩戴着华贵精致的银项圈,她玉手把盏,草原的狄装没能掩盖她与生俱来的皇家贵气,反而衬得她更为明艳动人。
“林佩鸾长得有几分像你,朕记得,你们也是一母同胞吧。”
魏绎打量林佩鸾过后,又侧目看了林荆璞,别有一番惊艳,附耳去与他低声说:“怪不得格仓宠她,宠到了死为止。”
这样的美人世上少见,是值得拿命去宠的。
魏绎笑着感慨:“可惜,美人薄命,她也是个可怜人,当年只身去北境和亲,此次又以北境人质的身份重回邺京,定是别有一番滋味。”
“她是我母后头胎所生,比皇兄还要大上两岁。”林荆璞也匆匆抬眸,看了眼林佩鸾。
他从打小记事起,便再也没见过阿姊,岁月蹉跎,林佩鸾端坐在那,不再青春年少,可仍是个一打眼就让人难以忘却的美人。
林荆璞与林佩鸾谈不上有几分血脉亲情,远比不上他与林鸣璋之间的兄弟情深。只是他看到林佩鸾这张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脸,便忍不住想到了母亲。
宴上乐声酣然,林荆璞闷了一口烈酒下肚。
亲情血脉使然,林佩鸾也一眼便认出了林荆璞。可她面色从容,瞧不出任何异样。
不多久,林佩鸾便起身出席,要与魏绎敬酒。她仪容端方,行的是正统的北境礼仪:“皇上,我以北境尔拉达神明之名向您问安,愿您长乐安康,万岁千秋,更祈愿两国能修百年之好,边境安定,家国昌盛。”
魏绎也持盏起身敬酒:“承可敦吉言。大启与北境从来相安无事,如今北境新王登位,启朝本应早些遣派使臣前往庆贺。”
林佩鸾优雅饮酒,单手放在胸前,再次行礼:“皇上,我与阿达此趟愿留在邺京,长久祈佑大启与皇上平安多福。而北境新王也渴求大启能派人前往北境,以成全两国交好之盟。”
魏绎笑了笑:“这是应当的。只是不知,你们汗王可有心仪人选?”
林佩鸾敛目一笑,说:“汗王心中就是有人选,也不敢贸然跟皇上索要,先凭贵朝做主。”
殿上的舞女正跳完了一支舞蹈,袅袅退下,乐声也且停了。
魏绎抬手制止,没让乐师们再奏新乐,悠悠道:“诸位爱卿,尔等可有举荐前往北境的人选?尽管直言。”
没了舞乐之声,筵席之上顿时多了几分端庄肃穆,诸多目光暗中交织流转,暗潮涌动。
林荆璞察觉到手中的这杯酒愈发滚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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