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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山南发觉自己真是低估墨云叹了,原以为给他尝到甜头后,最多不过七日,甚至第二日,他就会猴急过来,要她变着法子跟他共赴巫山。可一直到她在石床的角落记下第十五日时,他才再次出现。墨云叹一来,看到涂山南又懒懒地趴在石床上,“你先下来。”她听话照做,往床下爬时身上不着寸缕,他留给她的法袍仍然被她垫在身下,他费了好大功夫,才控制住不去盯着她光洁的身子看。涂山南看着墨云叹从乾坤袋里取出条月白色的被褥,再用法术铺在石床上。她毫不客气,床铺好了就爬上去躺着,感受身下丝缎柔润滑软、细如蝉翼的触感。摸着是要比普通蚕丝更为柔软也更为通透,还有丝丝凉感,她莞尔一笑,“大人好阔气,这是天蚕丝呢。”美人一笑倾国倾城,区区一床被褥又算得上什么。墨云叹又取出一套方角柜,“你还是要把衣裳穿上,整日赤身裸体不像话。”涂山南不以为然,“奴家总是独自在这儿,早就惯了,穿衣裳做什么,何况穿再多衣裳,最后还不是要脱的赤条条的。”嘴上这么说,她到底还是爱美的,自己爬下床打开柜子翻看。映入眼帘的是清一色的月白色与鸦青色外裳,涂山南不悦道,“奴家不喜素色,您得换别的来,要艳丽的,诸如绯红、石榴红。”他听到了,也无心搭理的样子,一看便知他根本不会去准备别的衣裳,她讨了个没趣,又埋头进柜子里翻找。被她翻出来几件肚兜,其中有条尤其显眼,胭脂红色,上头绣有花鸟图案。涂山南拿起肚兜在身前比划,“好看吗?”他目不转睛,神色怔忡,眼看是被她迷住了。她又笑起来,“大人好情趣,都说犹抱琵琶半遮面,要半遮半掩才更有趣味,您也是这么想的么,才准备了这些?”“既然如此,大人何不来帮奴家穿上。”他脸一红,他根本不知上哪儿购置女子衣物,故而这些衣裳都是他吩咐旁人去采买的,他也不知还有女子肚兜。墨云叹还是接过肚兜,站在涂山南身后,小心翼翼地将肚兜展开,确保手中胭脂红色的布料能遮住她胸前的春光,再在身后将系带系好。过程中又是如何肌肤相亲,脸红心跳,无法一一赘述。他刚要越过她,往柜子里取来一件外裳给她披上,她顺势转身抱住他,“大人为何今日才来,说好了,您该日日都来的。”墨云叹心里没由来地一颤。现下抱着他的是谁?她会不会突然又凶相毕露,爪子插进他的胸口?那晚的阴影还在,他心中惧意未消,尽管贴近怀中的温香软玉,袭来的是股醉人心神的暗香,这种突然亲近的动作仍令他心底生出真切的惧意,遍体生寒。感觉到他身体僵硬,涂山南疑惑道,“大人?”所幸她没有妖力了,他扼住她的手腕推开她半步,“我若日日都来,修为精进过快,可不是用天赋异禀就能解释的,难免被人怀疑。”“大人思虑周全。可不需采补,您也同样可以与奴家欢好,难道您不喜与奴家…”她挺起上身凑近,要亲吻他。“不…我不…”墨云叹退后半步转身走开。涂山南急了,生怕下一刻他又施展法术离开,忙追上去拉住他。“啊!”她痛呼一声。他回头看她,只见她屈膝扶住膝盖,身子微微弓起,爪子紧攥着,唇瓣抿成一道浅白的线。他本想转身离开,脚却像钉在地上。沉默片刻,墨云叹在石床边坐下,给涂山南解开脚上的镣铐。镣铐乃生铁制成,沉重粗糙,牢牢卡在皮肉中,行动间不停与脚踝摩擦,磨得血肉模糊,旧伤迭着新伤,结了黑痂又被铁链蹭破,流脓渗水,沾在铁镣上。他拿出毛笔,对着她的伤口念了几句咒,还在流出脓水的伤口快速长好愈合,连上头被铁镣勒出来的陈旧褐色勒痕也消失无踪。看着自己完好如初的脚踝,涂山南撒娇道,“奴家真的好疼,不要再戴镣铐了嘛。”墨云叹收起法器,抬首看了她一眼,随手将镣铐扔到一边。“好。”他居然那么好商量,她兴奋地下床走了两步,一年了,她都快忘了行动自如不受阻碍是何感受。好久没晒太阳了,涂山南向着洞口跑去,几乎每一日她都会望着洞口出神,想象着外头的景象…猛烈的狂风席卷而来,涂山南几乎要站不住,赶忙扶住峭壁,往外望去,洞口正处于峭壁半腰,悬于半空,山风顺着缝隙穿过,受崖壁狭束,尽数往洞口灌涌。往下看,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潭水,正午阳光直射潭面,潭水虽沉,被日光一照,碎出粼粼金光。摔下去,势必要粉身碎骨。她勉强回头看,墨云叹还坐在石床上,气定神闲地望着她。难怪看她跑开了他也无动于衷,不怕她逃走的样子,位于悬崖峭壁之中,没有法术,她能往哪逃?下一刻,涂山南迈出洞口,纵身一跃。“你疯了?!”墨云叹及时出现在半空中接住她,阻止她继续坠落,咬牙切齿骂道。“大人才不舍得奴家有事,既然知晓大人一定会来,又有什么可怕的呢?”涂山南直往墨云叹怀里钻,提议道,“桃花春水渌,水上鸳鸯浴,天热,带奴家下去戏水吧。”“不去。”他不假思索便拒绝了。“去嘛…”她撒娇撒痴,媚态横生,“若不能在水中交颈,算什么鸳鸯?你还未试过在水中交欢吧,洞里的水池太浅,奴家都施展不开呢…”见她越说越下流,他打断道,“你住口。既然你那么想戏水,就先下去试试。”说完催动法力,带着涂山南瞬息就到了悬崖底下的潭水之上,墨云叹松开怀抱,下一刻,无形的力量推着她,跌入深潭之中。在狐狸的想象中,被阳光照射的潭水该是暖意融融,又带着些许清凉的。落水的一瞬,刺骨寒意侵入骨髓,原来日光只浮在粼粼水面,内里仍阴寒彻骨。涂山南四肢慌乱划水,努力支撑着不要沉下去,不要呛水,方才还灵活的身躯,不过片刻便开始僵冷。四肢渐渐发麻僵硬,浑身战栗不止,气息急促微弱,原本温热的躯体飞速失温,只剩本能的挣扎,在波光粼粼的寒潭里,一点点被阴冷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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