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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男人坐起来,一手虚扶着额头,声音沙哑疲惫。的确,能散发出如此诱人味道的噩梦着实能把人折磨的够呛。
我还沉浸在没饭吃的悲伤中。猎物身上的余香依然不散,我隐约觉得有点奇怪,如此顽固的味道早就超出了普通噩梦的范畴,怕是有些接近于“魇”了。如果真是“魇”的话——我眯起眼,看向男人的目光多了些不怀好意——那我可真是撞大运了。
由人类邪恶**凝聚而成的魇对我们来说是极好的补品。我并不想错过这种可能,于是便打算赖在他家,反正他到了晚上还是要睡觉,到时候就可以一探究竟了。客厅里很安静,我凑近一些,能清楚地听到手机里对方的声音。
那是个年轻女人,絮絮叨叨了一大通夹着术语的东西。我云里雾里地听着,大致明白她是要我的猎物去赶行程。男人时不时地嗯两声表示自己在听,渐渐西斜的光与影投在房间里和他身上,有一种时间于此凝固的错觉。
“涟君。”突然他开口打断了女人地喋喋不休:“我知道了,明天一早我会按时去的。”
被叫做涟君的女人生生停住了话头,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也只是长长叹了口气,随即轻声道:“那好,哥你好好休息,我们明天见。”
男人嗯了一声,挂断电话随手把它扔到茶几上,在窗前默默站了一会儿,然后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心里的怨气已经不剩多少了,开始好奇像这样一个浑身散发着霸道总裁气息又满是故事感的人到底会做什么样的噩梦。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他略一收拾沙发上的衣服,进了书房。我闲的无聊,在房间里来回转悠了几圈,又出门变回人身给程程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今晚不回去了。
程程是和我一起合租的汉子,今年刚大学毕业,粗犷的外表下隐藏着一颗龟毛的心,整天像个老妈子一样管这管那,我要是夜不归宿又不给他汇报他肯定会担心到把我手机打爆。
就这么一直等到十点多,猎物收拾好行李洗了个澡上床睡觉,我藏在窗帘后面,坐在窗台上心不在焉地看月亮,就等他睡着好美餐一顿。
然而作为一个明天要早起赶飞机的人,我的猎物,他失眠了。
猎物一直闭着眼平躺在床上,呼吸均匀,但他身上没有一丁点睡着的味道。等待的时光最为难捱,我有些焦躁,然而急也没用,我叹了口气,认命掏出手机,关上声音把亮度调到最低,开始打游戏。
一直到十二点多,我把手机玩到烫手后实在不敢再动它了,顺手把它搁在窗台上试图降温,然后仗着天黑没人能看得见我溜进卧室,就地一坐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眯着眼神游。不知过了多久,我正迷糊着,那属于梦境的味道,又悄然散发出来。
我浑身一震,立刻清醒过来,按着额角起身。
为了避免饭吃到一半被人打断的惨剧再次发生,我无比机智而又很没公德心地把他手机关了机。
反正关机闹铃也是会响的,那时候我应该就享用完了。我想。
好了。我回头着他,舔了舔唇角,爬上床。窗外的月光混合着路边的灯光安静泼洒,不时有悠长轻微的鸣笛声远远传来。
他睡得极不安稳,眉头微微拧着,但身上噩梦的味道却是越来越甜美。
那令人发疯的味道啊……
我亲爱的猎物,现在,你是我的了。
……
男孩猛然睁开了眼睛。
午夜的惊雷炸起,哗啦啦的雨声清晰地传入耳中,他裹紧被子,有点害怕。
闪电划破黑夜,将一切染上极致的纯白。沉闷的雷声由远及近又远去,持续了很长时间。男孩咬了咬下唇,提声喊道:“妈妈!”
狂风暴雨的呼啸掩盖了他的声音,让他心中惧意更甚。他再次提高音量:“爸!”
还是没有人回答,似乎整个世界就只剩下风声雨声了。男孩捏紧被角,瞪大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掀开被子蹬上拖鞋下床。
推开虚掩的房门,他又喊了一声,还是没人应声。他隐隐感觉到一丝不安,拢了拢睡衣,顺着走廊向前。
硕大的别墅里黑漆漆的,极为渗人,保姆和钟点工都离开后,更是静得可怕。爸妈不知道去哪里了,房间里没有人。他摸索着下楼,被卫生间里透出的灯光吸引了注意力。
……谁在那里?
他心中的不安更重了,风雨中隐隐约约有一些别样嘈杂的声音,不甚清晰。他不自觉地放轻脚步,却突然踢到了什么东西。
那东西骨碌碌往前滚了几圈,撞到墙壁发出清脆声响又停下。男孩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认出来那是个酒瓶。
他心里一惊,突然明白爸爸又喝酒了。
他会打妈妈的!男孩眼中闪过一丝惧怕猛地站起来,却又硬生生停住了自己迈开的步伐。咬着下唇犹豫片刻后,他深吸口气,踮着脚尖悄悄遛到卫生间门口。
随着他的靠近,那嘈杂的声音渐渐大了起来,他扒着卫生间的门框,小心翼翼地探头看去。
卫生间里男人正抓着女人的发根,狠狠地把她的头往洗手盆里按。水龙头开到最大,倾泻而下的水柱一股脑浇在女人头上,又向四周迸溅,在瓷砖上积出一片水花。
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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