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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一宿没睡觉,莫淮山肉眼可见地憔悴,嘴唇干燥起皮,眼眶略有些红肿,昨日还健康红润的面庞褪去了血色,前所未有的憔悴。
才一个晚上,怎么把自己折腾成这样了,花时安心疼得紧,抬起没受伤的右手,轻轻抚过莫淮山红肿的眼睛。
指腹触碰到皮肤,莫淮山微微一愣,倏地抬起头。
瞧见虽虚弱,但已然睁开眼睛的花时安,他黯淡无光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地握住花时安的手,“时安,时安你醒了!怎么样,身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还有没有哪里疼?”
伤口疼,胸口也疼,但兽人又不会医治,说了也是徒增烦恼,花时安小幅度摇摇头,“没事了淮山,我、我好多了。”
嗓子哑得厉害,几乎是用气音说话,一开口把自己都吓到了。
莫淮山终于反应过来了,松开花时安的手,抱起地上乱刀砍开的椰子,“时安喝水,这果子是我昨晚捡的,里面有水,我、我尝过了,没有毒,可以放心喝。”
靠坐的姿势很适合投喂,花时安没有拒绝喂到嘴边的水,仰着脖子咕嘟咕嘟,喝了几口清甜的椰子水。
几口椰子水下肚,人彻底清醒了,花时安推了推莫淮山的手,眼眸低垂,侧目看向不断袭来疼痛的左臂。
第一次直面伤口,比自己预想中的还要狰狞可怖,森蚺锋利的牙齿咬出两个拇指大的血窟窿,而牙齿嵌的太深,被兽人驱赶时没能第一时间拔出,又在内臂划出一道两寸长,小指粗的口子。
血止住了,但皮肉外翻,皮开肉绽,说是咬伤,看着更像是被锋利的刀具砍了两刀。很严重的伤口,搁现代社会都需要缝几针的程度,短时间内难以愈合。
比起愈合,花时安更怕感染,雨林潮湿细菌多,伤口处理不好容易感染,从而引起并发症。不过伤口看着已经被人清理过了,鲜血被冲洗干净,剩下三道边缘泛白的伤口。
盯着伤口一直不说话,空气都凝固了。
莫淮山不由紧张起来,放下椰子重新握住花时安的手,嘴唇微微颤抖,“疼的厉害吗?这里植物大多都不认识,没有找到蒲公英,我、我不敢乱给你敷草药,只是用果子水简单清理了一下。”
这么大的伤口可不能直接敷草药,环境恶劣,条件有限,用相对干净的椰子水清理已是最好的处理方式。
花时安抬眸看向满眼担忧的兽人,嘴角微扬,扯出一个不怎么好看的笑,“别担心,没那么疼了,你处理的很好。昨晚也多亏你来的及时,你又救了我一次呢淮山,我差点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一点都不及时。”
莫淮山飞快地摇头,本就红肿的眼眶变得更红了,眸中闪烁着泪花,“是我来得太晚了,要是更快,更早一点,你就不会受伤。不,也不对,这么危险的森林,不应该让你一个人去灌木丛,我该跟着你,寸步不离地守着你。”
“扑哧。”
花时安不合时宜地笑出了声,身体随之颤抖,一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了他倒吸一口凉气。
静止不动缓了几秒钟,慢慢没那么疼了,花时安挠了挠莫淮山的掌心,唇边依旧噙着笑,“我那是去方便,还寸步不离地守着我,想什么呢?”
“没、没关系的吧,”莫淮山脸微微一红,“我们、我们很快就是伴侣了。”
花时安,“别,这种事情就算伴侣也不行。”
以为花时安不愿意和他亲近,莫淮山自责又失落,闷闷地“哦”了一声,眼眶里泪水再也忍不住了,啪嗒啪嗒地掉下来。
温热的泪珠落在手背,花时安心头一紧,反握住兽人的手,“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了呢?别哭别哭,我这不是没事嘛,别总是责怪自己,你来得很快很及时。”
“可是,可是……”
莫淮山肩膀轻颤,声音哽咽而沙哑,“我差一点就失去你了时安,我害怕,好害怕。”
看见亚兽被巨蛇死死缠住,奄奄一息,莫淮山目眦欲裂,整个人都不好了。而脱困后陷入昏迷,看着睡梦中眉头紧皱的花时安,看着血肉模糊的手臂,他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在手中,随时会被捏碎。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失去了他的亚兽。
莫淮山难过极了,肩膀抽动,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过脸颊。
他现在特别想抱花时安,死死地抱着,抱他揉进身体里,揉进血肉里,与他融为一体,再也不分开。
碍于伤口无法行动,被泪水模糊的眼睛却漾着异样的、浓浓的占有欲。
心思都写在脸上,兽人的想法不要太好猜,花时安压下鼻尖涌起的酸意,不敢随意移动的左手朝他勾了勾手指,“过来,靠过来一点淮山。”
莫淮山也猜到了他的意图,胡乱擦了擦眼泪,摇摇头,“不行,你有伤,不能抱。”
花时安眉心微动,眯着眼,“可以的,过来。”
清越的嗓音仿佛带着一种魔力,莫淮山被蛊惑了,不自觉地靠近花时安,面对面坐在了他的侧边。
距离很近,一伸手就能将亚兽揽入怀中,但顾忌伤口,莫淮山没有动,正琢磨该怎么抱,花时安的声音再度响起,“低头。”
低头?莫淮山不明所以,乖乖照做,而垂下脑袋的下一秒,一抹温热堵住了他刚准备说话的嘴巴。
暖呼呼,软软的,这是——亚兽的嘴唇。
意识到花时安在亲他,莫淮山整个人僵住,脑海中“噼里啪啦”炸开了花。忘了身在何处,忘了自己是谁,他大脑瞬间停止运转,一片空白,下意识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一声轻笑掠过耳畔,堵住嘴巴的唇瓣动了动,缓缓吐出几个字:“别发愣,张嘴。”
从小到大连亚兽的手都没碰过,莫淮山哪里会接吻,花时安让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嘴唇微微张开,与亚兽柔软的唇瓣厮磨。
比拥抱更亲密,更有效的安抚,单是嘴唇相贴,莫淮山舒服地指尖颤栗,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他是一个贪婪的兽人,想要更多,又不知该如何索取。
花时安也没跟人接过吻,但没吃过猪肉见过猪跑,他掌握着主动权,扬着下巴挑开兽人的唇齿,一寸寸探索,将舌尖残留的清甜交予兽人品尝。
喉结滚动的声响被心跳声吞没,两人互不触碰,在逼仄的岩缝中接吻。滚烫而旖旎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发酵,兽人化被动为主动,克制又温柔,时而辗转,时而轻啄,一遍一遍感受他珍爱之人。
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莫淮山怎么亲都亲不够,最后花时安快喘不上气了,用额头撞了他一下才终于结束。
分开时,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急促,莫淮山有点别扭,红着脸匆匆挪开视线,看都不敢看花时安一眼。
脸皮薄,害羞很正常,花时安这样以为的,但余光扫过棕裙高高支起的帐篷,他惊讶地挑了下眉,什么都明白了。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情的时候,花时安别开脸假装没看见,轻咳一声,“那什么,伤口可能还要处理一下,我们的背篓在哪?丢在昨天哪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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