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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逐花楼内一二层却是打通的,二楼被紫檀屏风分为一个个单独的雅间,天花板上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柔和光芒将正下方的高台照亮。
高台上一个中年男子恭敬侍立,他袍袖间略略盈起,如有风灌入,显然是一身修为已臻化境,灵力如有实质,护持在他周身。
一楼的台下暗处尽是桌椅,熟客贵客被侍者带往二楼雅间就坐,一些散客和来逐花楼一饱眼福的鬼市中人则纷纷在一楼坐下了。
几十名侍者脚下莲步轻移,为每一位客人送上一枚木牌,上面以鲛人鳞片镶嵌成海棠花形,被夜明珠的光一照,在昏暗处莹莹发亮。
若有客人看中台上的宝物,只管举起手中木牌竞价,自有逐花楼的人会一一记录,绝无疏漏。
吕微把玩着手上的木牌,只觉得上面的鲛人鳞触手温润如玉,极为惊叹。
一旁的侍者俯下身,为她斟茶。
不知道逐花楼上的是什么茶,昏暗中看不出茶汤颜色,只觉得那茶香之中有凛然冰雪意,浅啜一口,只觉得灵台一片清明。
昏暗之中,其实也不大看得清身边人的长相,似乎是逐花楼刻意为之。
只听得身侧另一桌有个女声道:“这茶好香!”
与她同桌的男子笑道:“这茶叫尘雾隐,俗尘浊雾隐去的意思,可以助人修炼,你喝一杯这茶,便胜过在灵气充盈之地修炼七日。多少人来逐花楼不只是为了见识那些世所罕见的珍宝,也是来蹭这一杯茶水。”
吕微低声道:“尘雾隐,清净存,果然有趣。”
又听得另一桌上一个男子对那茶杯赞不绝口,说这制茶杯的玉石定是取自招摇山中的灵玉脉,细腻清洁,润如羊脂。
吕微看了眼身边的谢苏,心里有些忐忑。
连逐花楼里的茶和茶杯都这么金贵,更不要说那个用来竞价的木牌,上面镶嵌的竟然是鲛人鳞,而一颗夜明珠足以被一个小国奉为国宝,在逐花楼里竟然密密嵌在天花板上,就如夜幕上的繁星一样多。
逐花楼的财力之巨,已经远超过寻常人的想象。
她从柳家内门弟子身上撸下来的灵宝所换的那点金子,又能在逐花楼里买到什么呢?
吕微暗暗打量谢苏神色,却见这人气定神闲地坐着,慢慢品茶,手指几乎与那白玉茶杯一个颜色。
谢苏仿佛知道她的心意,淡淡一笑,道:“先看看再说。”
台上的中年人两手各持一枚月牙形的金片,一枚镂刻为凤,一枚镂刻为凰,双掌碰触时,两枚金片相击,声音极为清越,竟然将厅中众人的说话声都压住了。
他微笑道:“多谢诸位今夜到逐花楼捧场,在座贵人之中有不少是我逐花楼的熟客,但还有一些生客,是第一次驾临逐花楼,所以有些规矩,在下还是要啰嗦几句……”
一是逐花楼中的珍宝,人人都可竞价,价高者得。
二是逐花楼内不可妄动刀兵,虽然四周昏暗,但逐花楼中的侍者可以在夜中视物,有举动不当者,一定会被侍者发现。
说完这两条,中年人便用掌中金片发出声响,有侍者将第一件宝物捧了上来,是一把白玉折扇。
先前介绍尘雾隐茶的男子笑道:“这一定是秋掌柜了,若是换了夏掌柜,必定啰啰嗦嗦,要说出来二三十条规矩来。”
他身旁的女子问道:“那也有春掌柜、冬掌柜吗?”
“自然有,逐花楼有春夏秋冬四大掌柜,他们性格各异,奇的是,这四个人长得竟然一模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一母生下四子……”
那女子咯咯一笑,道:“快看台上的宝物吧。”
那把白玉折扇被逐花楼定了一个底价,此后客人加价,只需要举起手中的木牌。
白玉折扇被一楼厅内西南角一个人竞得,秋掌柜向那个方向点头致意,又合掌令两枚金片撞击出声,侍者便带来了第二件灵宝。
逐花楼拿出的每一件珍宝都令人目不暇接,不仅有珍玩宝器,还有灵丹妙药,乃至珍奇异兽。
随着台下客人屡屡竞价,宝物的价格也是水涨船高。
吕微听着,暗暗吐了吐舌头。
她偷眼看去,只觉得谢苏仿佛心不在焉,一手执着茶杯,另一只手放在桌上。
而他的目光却不在台上那些寻常人一生也见不到的宝物上停留,而是时而看向二楼雅间,时而往四周昏暗处去看。
倒是邻座那一男一女低语不断,那男子显然颇有见地,时常为身边女子指点迷津。
吕微便侧了侧身子,去听那男子品评台上的宝物。
“我想今夜来这逐花楼的人,大概有一多半都是为了承影剑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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