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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逢当时昆仑山周围弱水汹涌生患,郑道年主持平复弱水,昆仑需得闭山,便想将学宫迁到蓬莱。
这个人情不可不谓不大,只是仙门之中其他势力也明白,昆仑将天下闻名的学宫割舍出去,归根到底,既是示好,也是拉拢。
只因这几家大仙门呈鼎立之势,虽有一时强弱之分,但彼此依仗又互相震慑,总算是保持了一种平衡。
而明无应过天门而不入,虚无缥缈的蓬莱秘境又因他而打开,各大仙门辛苦维持的平衡骤然间被打破,他们难免要生出些别的想法。
姚黄平日里看多了话本子,讲起前尘往事来,自然是绘声绘色。
谢苏听到这里,轻声道:“大概这样的人情,蓬莱主也并不想要。”
若他真的有借学宫扩充门人的想法,又怎么会下一个禁制,将学宫直接隔在一边。
姚黄道:“正是这样,只是当时恰好这位郑掌门的师弟非要跟主人比剑,那是个剑痴,亦是昆仑那一辈中天赋最高之人,你猜结果如何?”
谢苏道:“他输了?”
“他不仅输了,连自己的宝剑也被牧神剑折断,”姚黄道,“剑心损毁,他再也用不了剑,一代天才便如此陨落。如此,便像是主人对不住他们昆仑似的。”
谢苏道:“不对,他是自己愿意比剑,那么输了或是死了,也都是自己的事情,跟其他人无关。”
姚黄道:“可谁让那位郑掌门脸皮厚呢,就这样,昆仑学宫成了蓬莱学宫,好像蓬莱承了他多大的人情似的。”
待得这些前尘往事讲了个七七八八,二人已从山间小路穿出竹林,回到了半月小湖。
姚黄又拿来一些仙门弟子外出游历时写的游记给谢苏解闷。
虽然他觉得以谢苏的性子,似乎他在哪里都不会闷,但那些游记大多记载外间的山川风物,颇多趣味。
谢苏自小被拘在谢府之中哪都没去过,姚黄便想让他从这些游记中一窥天下绮丽。
时光飞逝,转眼之间,谢苏来蓬莱山已经有三个月。
在这三个月中,除了晚上睡觉,谢苏一直将牧神剑负在身上。
而明无应也不管不问,一次都没有出现过,仿佛对这柄天下第一的名剑全然不挂在心上。
谢苏问过姚黄,姚黄说一年之中,明无应有许多时候都不在山上,他既然让谢苏负剑修炼,以剑气破去封印,谢苏照做就是,不用考虑其他。
直到这一日,姚黄接到了明无应的传音,将一只银瓶交给谢苏,让他送到竹林深处。
银瓶之中装的就是谢苏在芍药园中见过的枫露,姚黄说明无应有个朋友有时会来山上小住,就住在竹林深处的小楼中。
那棵被魔气浸染的五重枫树,就是他送来的。
姚黄看着谢苏,忐忑道:“主人或许也在那里,你……”
他本想嘱咐谢苏关于拜师的事情,可是自己已经在其中做过一些小小手脚,并没有告诉谢苏若他想离开随时都可以走。
到了这时,姚黄生怕自己再嘱咐谢苏什么,反而弄巧成拙,因此只是忐忑望着他。
比起三月之前,谢苏足足长高了两寸,少年长身玉立,白衣胜雪。
他接过银瓶,向姚黄莞尔一笑:“好,我这就去。”
拨雪寻春(七)
这三月中,谢苏已经走过这蓬莱山中的许多地方,不假思索便踏上了那条通往竹林深处的小路。
竹林之中并不昏暗,天光自竹枝之间洒落,分外清透。
触目所及全是翠色,山溪流处,水声汨汨。
在谢苏不知道的时候,他的身体已经经过牧神剑锋锐剑气的淬炼,虽然还不能运用灵力,但此刻在山中行走时,速度却是远胜常人。
只是越向竹林深处走,溪边的景色变换越大。
渐渐可以看到远处起伏的连绵山势,竹林起伏如波涛。
而那道溪水奔流,则愈见曲折之势头。
再向深处行进一段,谢苏的视野被两侧山势收窄,他仿佛走到了一个狭窄的山谷之中。
青山峻峭的余脉如同两条合拢的胳臂,清溪自其间汨汨而出。
而那条青石铺就的小路,也已经成了沿着山势向上的台阶。
石阶仿佛是什么人随手开就,最宽处也不过能让两个人并肩行走,最窄的地方便只能侧身通过。
且石阶之间高低并不一致,也谈不上平整,多有破损之处,因为临水潮湿,遍生柔软青苔,颇有野趣。
两侧山势峻峭,岩石凸起,便如有人以巨斧砍斫而出。
谢苏沿着石阶而上,脚下流水亦随着山势迸流涌动,不时跌落一个小小瀑布,溅起晶莹水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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