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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元徵又来山上,姚黄便半是抱怨半是惊叹地将这事告诉了元徵。
元徵听了也只微微一笑道:“因材施教,正该如此。”
此刻姚黄坐在窗前,对着一案文书大为头痛。
只因近日蓬莱学宫一批弟子将要结业,学宫揽尽天下宗门中最被寄予厚望的天才,结业时亦有极难的试炼,各家仙门都要来观礼。
虽说明无应早就划下禁制,学宫日常事务又有祭酒主持,但前来观礼的仙门总要互送礼品,走动人情,便是知道明无应懒得见他们,还是会一一递来拜帖,少不得姚黄送帖回礼,极是繁琐。
他哀叹着望向南边的天空,希望谢苏能快些为他取来几片丹青树的树皮,制出香料,也能稍微缓一缓自己的头痛。
蓬莱山南麓。
参天巨木之间,有一个白色的身影穿梭,飞纵之时轻盈敏捷,落地无声,正是谢苏。
他没有像仙门中其他弟子一般束冠,只是用月白的发带将头发竖起,上面有银线绣出的暗纹,掩映在发间。
谢苏身上背了一把长剑,剑鞘是暗金色的,剑柄上的刻纹古意盎然。
他背的是牧神剑。
最初明无应让谢苏背着牧神剑行走,是为了用牧神剑的锐气破开谢苏身上的封印,此后两年中,谢苏仍然时常负着牧神剑,即使明无应不在蓬莱也是如此。
用剑之人,要有剑心、剑意、剑气。
牧神剑是天下第一的神兵,其磅礴剑意如高山巍峨,谢苏负着牧神剑修炼,每时每刻都能感应到那庞大的剑意,在剑气凝而不发之间磨炼自己的剑心。
明无应自己是用剑的,倒不觉得自己的徒弟也一定要用剑。
天下间有剑修,也有符修、器修等等,挑选武器,趁手就行,谢苏若是喜欢用刀用弓用鞭子,随他心意就是。
但谢苏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选了用剑。
对他的选择,明无应仿佛早有预料。
他英俊的面容上仍是有一种散漫的气息,翻掌之间却出现了一道流光。
牧神剑自虚空之中显形,在谢苏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剑之前,便可用牧神剑来习练。
以少年人的稚嫩剑心,本不该使用牧神剑这样凶悍的神兵。
须知凡是兵器,都有戾气。若是不相称的人手握牧神剑这样的兵器,说得轻些是怕伤及自身,说重了,只怕会酿出什么祸患。
元徵第一次见谢苏拿着牧神剑时,目光中便有些忧虑。
仙门之中再怎么被寄予厚望的少年英才,在刚开始习剑的时候,用的都是不开刃的剑,如谢苏这样直接用牧神剑练剑的人,天下间也找不出第二个。
明无应却笑了一笑:“你不如说是因为天下间只有一把牧神剑,别人想用也没机会了。”
元徵摇头笑道:“不是因为天下间只有一把牧神剑,而是因为有的人只收了这么一个徒弟。”
明无应道:“反正他现在还拔不出牧神剑,闹不出什么乱子,要是真闯祸了,我给他收拾就是。”
师门,就是备着弟子闯了祸前去收拾平事的。
谢苏心道,师尊说得不错,直到现在,他仍是无法拔出牧神剑。
这样看来,两年前他在那个芍药园中,将牧神剑拔出鞘一寸,便更像是一个幻梦了。
毕竟现在的谢苏都拔不出剑,两年前他身上封印未解,更是绝无可能将牧神剑拔出。
这个幻梦,谢苏并未告诉过任何人。
但在谢苏心中,终有一天,他要拔出牧神剑。
纵跃之间,谢苏的身影在林中起起落落。
巨大的树荫之下,点点阳光渗入,洒下跃动的金色光斑。
凉风迎面而来,轻轻抚过谢苏的发鬓。
他的目光扫过林间树木草植,终于找到一棵丹青树。
丹青树百尺无枝,只有最顶上有华盖一般的叶片,一青一丹,斑驳如锦绣,极好辨认。丹青树的树皮制成香料,很能平心静气,舒缓精神。
谢苏提气纵跃,飞身到丹青树上,落在红绿相杂的叶片之中。连他自己也没有注意,空中似有极细的一道无色涟漪从他飞过的地方显现,缓缓波动扩散,又消失无形。
谢苏抽出一把犀角匕首,从丹青树上小心割下树皮。
那树皮好似放久的纸张一般轻脆,无法割成边缘齐整的一片。谢苏展开一张帕子在下面接着,另一只手慢慢割着树皮。
忽然之间,他听到树下有人在说话。
“这蓬莱真没意思,爹爹要我三月后来参加学宫的入门试炼,我才不想来呢,跟被关起来有什么两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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