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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知山陪着他四下转悠,院长心潮澎湃,说会客室可以改成孩子们的食堂,客厅给换成教室,地下室当作储藏间。哎,楼上卧室多少间?嗬,那够给多少孩子睡觉了!
院长问安知山要不要留名,可以以名字命名福利院,或者以后福利院来了新孩子,也可以效仿国外,将名字给予孩子,以表尊敬。
安知山思忖一下,笑说:“那就宁宁吧,以后如果来了新的女孩子,就叫她宁宁。”
院长点头:“好,好。哎呀,安先生,您这名字真是……别具一格哇。”
安知山:“……不是。”
约莫二十来分钟,院长大致看罢,很觉宽慰,临走时对着安知山又是好一顿夸赞,千恩万谢,连握手带鞠躬,姿态话语都很夸张,可那眼角隐隐有泪,足见这份感激并非假意。
院长有事先走,院长叫来的搬家工人却是络绎前来,要先将家具搬离,才好将福利院的东西添置进来。
祖宅素日都冷清,这时却热闹了,庄园门口车辆不断,十几名搬家工人一同前来,一车车地装箱上货,往外搬运。
安知山怕惊着笼子里的小青鸟,便将其另装进只小笼子里,等着过些天带回凌海。在楼下无所事事盯了片刻,他正要上楼找陆青,安晓霖来了。
乍见门口喧闹,安晓霖也是一愣,向安知山问清缘由,得知堂弟要把祖宅捐了做福利院,他大为震惊。
安晓霖的父亲,安成,正是位著名慈善家。可做慈善都得循序渐进,这儿捐几百万,那儿捐两栋楼,报道才能源源不绝,慈善家的称呼才叫得出去。
哪有像安知山这样,不捐则已,一捐就把郦港的一整座庄园给拱手让出了!
安晓霖荒唐得要笑,怀疑他这倒霉堂弟是脑筋不转,被谁给坑骗了。
“弟弟啊,你知道这房子值多少钱吗?”
安知山在安晓霖跟前不怕丢人,当个十足十的废物点心:“不知道。挺多的吧。有安富在远洋的股权多吗?”
见他如此,安晓霖更当他是少不更事,失笑摇头:“那当然没有。我说你啊……”
长篇大论还没出口,安知山就耸耸肩膀,轻飘飘道:“我连远洋股权都不想要,何况这房子。破房子留着也是碍眼,我没拿推土机把它铲平,已经算是怜香惜玉了。”
安晓霖没听懂,重复:“什么叫连远洋股权都不想要?难不成你……”
慢慢味透意思,他骇然:“你不要远洋股权?安知山,你不要远洋?”
安知山置身事外一身轻:“嗯。不想要,麻烦。”
安晓霖觉着此事已经从荒唐转化到了不可思议,强行按下惊骇,决定先将对话进行下去。
“那你想怎么处置?抛售还是投资?”
安知山起了坏心,知道自己现在的每字每句对安晓霖而言都是不可理喻的炸雷,所以愈发的故作懵懂,逗他堂哥。
“听着好麻烦。送人吧。”
安晓霖眼前一黑,揍人的心都有了。勉强压抑着光火,耐下心对他这位缺筋少弦的傻子堂弟苦口婆心:“……安知山,股权不是万圣节兜里的糖,你不要就算了,怎么能随随便便送人?”
安知山笑嘻嘻的:“没随便啊,我只捡看顺眼的送。”
安晓霖:“……行。那你想送谁?”
安知山:“给安富那些亲信送点儿,让他们别耽误我处置他。再自己留一点儿,每个月赚赚红利。剩下的大头么……”
安晓霖都没脾气了,苦笑:“嗯。剩下的大头都兑成现金,取出来扎成捆抛河里?”
安知山:“那就得劳您自己动手了。”
安晓霖:“什么?”
安知山带笑瞥去:“哥,我打算送给你。”
闻言错愕,安晓霖久久无话。搬家工人在二人身侧来来去去,天上云卷云舒,不知过了多久,安晓霖望向旁处,溢出声叹息。
“……你真的是在胡闹。安知山,如果你只是为了报复安富,所以才这么儿戏地处置他留下的房产和股权,那我劝你三思。”
安知山在台阶上坐下,双腿长长地伸下几阶,忽然想起前段时间他也常常坐在这儿。那时被困在郦港,成天囿于酒精和伤病中,瞧身后的宅子不是宅子,而是张深渊般的巨嘴,一开一合间吞吃他。
而现在,他身后的宅子里有陆青。刹那间,庄园褪去所有自童年就蒙上的可怖外壳,成了房子。四方四正,散发木头香气,就只是房子。
他的小鹿是粒药,有小鹿的地方,一切断壁残垣都有血肉,都幽幽地恢复了本来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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