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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四哥句句试探步步紧逼挑明了对我的忌惮
家宴之上我喝的醉醺醺的,一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第二日四哥便以对弈的名义召我进宫。
我知道是要我去汇报这次川蜀之行的情况,可四哥一脸云淡风轻,只与我对弈不问川蜀之事,我也只好打起精神陪四哥下棋。
与四哥下棋十分不易,赢不可输亦难,处理不好便会引来祸端甚至牵连到额娘。
上次对弈之时我故意输棋被皇兄发觉甚是不满,说我心有旁骛,今日我便一直把握着分寸要在输的不着痕迹的同时让四哥胜的有成就感。
终于四哥开了尊口问我这次去川蜀一路上可还好?我只叹川蜀风光虽好人情却冷,陕甘一带都以大将军为尊无有违逆,偶有不服之人也很快会被压下来。
四哥始终神情淡定不见一丝愠色,只是落下一子说胜的好险。
我知道皇兄这是生气了。
“臣弟苦斗良久还是落得满盘皆输,早知道便不茍延残喘了。”
“若是轻而易举取胜那还有什麽意思?”
“棋艺之道臣弟不如皇兄。”
之後四哥以棋说政,我便自认棋艺之道不如他,转而就棋论棋总之绝不涉朝政半句。
四哥终是不放心我的,说治棋局如治朝政讲究制衡之术,他步步紧逼试探直接挑明了对我的忌惮,我只能努力证明自已说我只知进退不懂制衡,样样不如四哥,便立即告辞离宫。
谁知才出养心殿便看到年羹尧坐在养心殿外正中,见了我也不起身行礼,还自称在西北多年天冷足疾发作不便起身,我自说无妨径自离去。
此次年羹尧回京文武百官都在远迎跪接,他又是四哥的左膀右臂,我不过是先帝的遗子之一,除了一个王爷的名头便什麽也不是了。
阿晋一路为我打抱不平,见不得一个包衣奴才怠慢于我,我只好细细交代与他避免惹火上身。
“王爷失势会不如奴才,这奴才得势会凌驾于主子,皇兄登基以来对先帝诸子是颇多忌讳,淡泊自抑才是在皇上身边的生存之道。”
自从四哥登基以来我无时无刻不自抑,更要时刻谨记自抑向四哥证明我懂得安分守已,对朝政既无心也无能,只想做个闲散王爷的心意。
这日四哥新得了一幅虢国夫人图邀我一同品鉴,谈论画上美人之时四哥说起了莞嫔,说四月十七是莞嫔的生辰,要替她好好办一办,还要将这个生辰宴交给我来办,说要办的新奇要让莞嫔真正的高兴。我欣然接受了这个任务。
“臣弟这个闲人办这种事是最拿手的皇兄放心就是。”
我自是懂得四哥大办的用意,不久前四哥为莞嫔所画的姣梨妆风靡京城。如今京城百姓王公大臣谁人不知如今莞嫔与皇上伉俪情深。如今说要大办生辰便是要隆重宣告天下他盛宠莞嫔。
我虽已知四哥用意,亦懂集六宫宠爱于一身便是集六宫怨妒于一身,更知道宫里独宠的宠妃有多危险,可如今四哥宠爱莞嫔之事早已人尽皆知,加之四哥以严明大办,我想虎毒亦不食子,莞嫔如今有孕在身,而这次生辰宴也许是我这一生唯一一次能为心爱之人筹办生辰的机会。
既已注定不能低调那便尽量越高调越好。
此时越是盛宠越能为她增添筹码。她与额娘那般相似,既没有强大可依的母族那便依宠而安,只要达到了四哥要大办的要求,隐晦的掩盖我的情感,不仅能望莞嫔多一分自保的圣宠光环,亦能让四哥认为我在积极替他办事。
我也能得偿所愿此生无憾。
生辰宴的地点选在牡丹台,这牡丹台南有湖水西临曲溪,是皇阿玛在世之时最喜欢的一处观景之地,牡丹亦是花中之王。刘禹锡在赏牡丹中曾经说道:唯有牡丹真国色,花开时节动京城。今日我便要莞嫔的生辰震动整个京城。
还记得那夜湖塘月色里我们二人一起吟诵牡丹亭她曾说过,良辰美景奈何天,我为她准备了漫天的风筝,还特意让她亲自放风筝祈福。
正所谓情牵一线只在你手,亦是我借此表达我的感情,风筝自由高远,我知道她亦是同我一般向往自由不受拘束的生活,而百鸟朝凤的风筝是我对她的祝愿。
若注定得不到那便希望她会是後宫之中飞的最高的最终赢家。
我耗费数月将温泉引入池中,在这四月时节送了她一池莲花。
白居易的《长恨歌》中有这样一句:芙蓉如面柳如眉,这莲花又做芙蓉,隐晦表达我的爱情,亦为映衬那夜轻舟平谈莲花的美好回忆。
随後我手持长相守赠她一曲凤凰于飞,即使呼应百鸟朝凤祈愿,亦是我仅我个人送给她的生辰之礼。
我用心操办这一切而今日的每一环都对应着我俩曾经的美好回忆。虽无声却无处不在表达我的心意,可我看的分明,她感动的对象是四哥,满心满眼都是四哥,我强忍心伤,亦很快释然,只要她好好的,只要她一如此刻开心幸福那便一直远远的守护便好。
果然四哥对生辰宴很是满意,我更是用实力证明了自已在玩乐方面是最拿手的。
莞嫔更是接着这场盛大的生辰宴在後宫分量更重。
四哥右手拉着莞嫔左手拉着我,我与她中间虽只隔着一个四哥,却是我如何努力都越不过去的万水千山。
年羹尧平定了西北罗卜藏丹津的叛乱,回京之时百官跪迎,行事不知收敛简直就是嫌自已活得太久,之後他的次子年富平定了卓子山叛乱,四哥嘉赏了年羹尧一等男世职由年富承袭。如今西南战事年富和年羹尧又立战功,四哥又嘉赏了年羹尧一等公世职,年富承袭一等男世职,年羹尧的父亲本就是一等公,如今又加了太傅之衔,连华妃也因此被晋为华贵妃。
如今年羹尧在朝中目中无人早已成为四哥心中大患,四哥当年为了坐上皇位保住皇位连手足兄弟都不顾,如今年家功高盖主,四哥不仅没有敲打限制也没有提醒他注意言行,一味的纵容嘉赏怕是想应了那句“要想使人灭亡,必先使其疯狂。”
只是如今华妃刚晋为贵妃,年家正风光无限,四哥却携皇後一同出宫祈雨,还将後宫交于华贵妃打理,皇额娘又旧疾发作,这些都让我的心中不安。
以华贵妃的行事作风我挂心莞嫔的安危,这日借着进宫给太後侍疾之便在长街偶遇了莞嫔,她坐在轿辇之上脸色异常苍白,我与她见过礼後擦肩而过,我径直去了太後宫中。
皇额娘见到我便说起了如今後宫都由华妃主理,还说华妃的性子同年羹尧一样既能办大事也能做坏事,问我可听说了年羹尧在朝中的事,皇额娘这是在试探我,担心我与年羹尧暗中勾结,我只笑笑不做正解,嗔怪皇额娘身子不好原是劳心之故,如今倒连外面的事都管起来了,还表示若是皇额娘想知晓此事我这就去外边问这些个事去,即表明了我不知晓年羹尧之事又明确了我对朝政之事好不挂心。
我知道当年额娘的专宠,皇阿玛对我的疼爱,这些都是皇额娘和四哥忌惮我的原因。额娘亦是因为知道这些这才自请离宫,还将我交由太後身边,我只有变现出无心朝政醉心玩乐,皇额娘和四哥才会对我们母子真正放心。
皇额娘说我越发油嘴滑舌,此事便就此揭过。
谁知阿晋突然来报说浣碧在寿康宫外求救,说莞嫔正被花贵妃刁难,寿康宫的守卫阻拦浣碧进门不给通传必是受皇额娘指示。
浣碧说华贵妃让莞嫔在烈日下罚跪,再想到今日偶遇之时她那苍白如纸的面色,我已等不及与皇额娘禀报,立即随着浣碧一路跑去翊坤宫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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