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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前,方颂安曾在网上看到过一则贴子。你最想接到的电话,来自于哪个人?点赞最高的回答是,最想接的不知道,最不想接的,是深夜家人来的电话。父亲病危时,她隔着时差,在国外凌晨2点接到了跨洋电话。而现在,她看着手术室上闪烁着的红灯,扫了一眼手机,00:44。她瞬间按下锁屏键。太不吉利了。邵熙云蹲在手术室门口,双手痛苦地抱着头,一米九的个子蜷缩在角落里,看着让人揪心。方颂安走过去,轻轻摸了摸他的头。邵熙云抬起头,双眼通红,全是血丝。他看着方颂安,久久不语,半晌后,忽而一头埋进她的小腹,环抱住她的腰。感觉到他双眼处的两道热流,方颂安长叹一声,缓缓抱住他的头抚摸着。“anna,我妈会有事吗?”邵熙云的声音嘶哑,是从未有过的疲惫失态。方颂安咬着牙,笃定地说着自己根本不确定的答案:“不会的。”“邵姨不会有事的。”她忽而想起回国时的飞机上,即便对于方维业的感情已经淡漠,却还是因为他要去世的消息感到不安。所以看到邵熙云如今的样子,她更加感同身受。邵熙云情绪逐渐缓和下来,方颂安坐到他身边,让他靠在自己的肩膀上。“你没跟别人说吧。”方颂安道。“没有,”邵熙云哑声道:“我出去三年,希云内部变了不少,我还没摸清。”“邵姨当年把你送出国……”“应该就是已经查出自己身体不好。”邵熙云咬着牙:“平时买个包都要给我打电话让我出钱,这么大事她不知道告诉我,她可真是……”说着说着声音就变了调,再度哽咽起来。方颂安揽住他,拍拍他的肩膀,不再多说,安静地陪着他。手术进行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八点,手术室才开了门。邵熙云脸色憔悴,从地上站起来时踉跄了一下。方颂安稳稳托住他,说道:“我去问。”他没吭声,算是默认。方颂安转身上前问道:“医生……怎么样?”医生摘下口罩:“暂时脱离生命危险,还需要在重症监护室观察几天。”方颂安长长舒了口气,人活着就是最好的消息。“需要我们家属准备什么吗?”她问道。“不用,时刻关注病人状态就行。”转过身,邵熙云正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方颂安把医生的话复述了一遍,他终于松了口气,长腿舒展开,瘫坐在椅子上,单手挡住眼睛向后仰着。人没事,就要想想后续该怎么办了。邵一凝作为希云董事,一举一动都受各方监视,身体健康也会引起股价的波动,现在的情况需要完全保密。方颂安踢了踢他的小腿:“你昨晚开车过来的?”邵熙云移开手臂,眨了两下眼睛,显然已经从情绪里脱离出来。“我是半夜来的,应该没人注意。”“晚上人少的时候把车开回去吧,你这几天先换个车?”邵熙云坐起身想了想:“我先给舒姐通个电话,我妈生病的事不会瞒她,一定交代过她什么事。”舒姐是邵一凝的秘书,方颂安也曾见过几面,点头道:“也好,这几天我跟你轮个班,邵姨什么时候醒了我随时通知你。”邵熙云看着她,张了张嘴。还没等他拒绝的话说出口,方颂安就道:“这就不用跟我客气了吧,咱俩什么关系。”邵熙云笑了笑,说好。说着话的功夫,手术室的门被推开,邵一凝被推了出来。两人急忙起身跟上,一直到icu门口,被拦在了外面。医生道:“邵董的病情还未稳定,还需要再观察几天,家属做好陪护工作,需要随时能有人联系上。”邵熙云问道:“我们什么时候能进去探视?”“邵董醒了之后,每天可以有少量时间进入探视。”医生转身冲向他们,说道:“病人家属请跟我来。”“我先过去。”邵熙云回头对方颂安道。“快去吧,不用管我。”见他跟医生离开,方颂安也给何欢去了电话,让她把她的车借自己开两天,顺便把电脑文档带来,这几天在医院办公。何欢能听清楚事情的利害,没有多问,不到一个小时,人就到了医院。邵一凝来的是私人医院,针对家属和陪护也有房间。方颂安把电脑放进休息室,跟何欢简要说了一下情况,便让她开自己的车回了公司。没过多久,邵熙云走了进来。一整晚没睡,他的脸上已经冒出胡茬,双眼布满血丝。他平日里最注重形象,鲜少有这般狼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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