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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茗初,我带你去东山。不要,一个人去。”阿茗心跳快起来,她想说抱歉给他添麻烦了,可此情此景,她说不出拒绝的话,她更怕再过几秒,自己擂鼓一样的心跳,会让南嘉听得一清二楚。所以她极快地嗯了一声:“好。”人已经走远了,阿茗才回过神拍拍脸颊,哇靠,这小子真的会读心术吧!南嘉没有说哪天去,阿茗要做的就是等待。她这几天干活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打量他,想要从古井无波的脸上猜出哪天是黄道吉日。这几日的风雪大,318封了一段路,来茶茶饭店吃饭的人少了很多。多吉叔园子里的土又冻硬了,大家在山上也没消息,阿茗最近不用再去天麻园。再加上她手没好,所以阿茗彻底开始给自己放大假。“我们明天可以去吗?”“不行。”这番对话每天都要上演,阿茗决定要问个所以然。于是这天,趁着南嘉在整理蔬菜,以及又一次回答“不行”后,阿茗瞅着他要放蔬菜,遂殷勤搭手,谄媚地摞起菜框。“为什么明天不行?”她在动作的间隙偷偷瞥他,但刘海的碎发挡住了他的神色。南嘉的眼睛淡淡垂下,忽而问:“撞车那天,冰瀑是突然掉下来的?”他前两天和琼布去了事发地断桥,损坏的车辆还停在桥底,但肇事者——那块断裂的冰瀑,不见了。琼布努力把双臂张开,形容当时的惊险:“哇靠!不可能啊,那么大的断冰!”南嘉仰头看高高的崖壁,灌木间很多条大小不等的冰瀑,他不禁想,那冰瀑到底是自然断的,还是人为的?琼布也讲不出个所以然,南嘉只能暗暗祈祷,但愿这确实是一场天灾。此刻他没错过阿茗的任何一丝表情。阿茗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被盯得心里发毛,等了几秒才小心翼翼问:“好像是,雾太大,我不记得了。这和我们去东山有关系吗?”“没有。”“冰瀑还在路上,路走不了?”“不在了,能走。”好吧,她默默在心里得出结论,南嘉好像确实讨厌她。“所以为什么明天不行?”“要上班。”“……”“翘班要扣工资。”他很认真说。“……”原来黄道吉日是他的休息日!他还挺有工作操守的。不知道哪天出发,她像失落的小猫,躲回楼梯间的狗窝,日日歪在行军床上,翻来覆去换着姿势,看书打发时间。南嘉时常看到她在行军床上看书看困了,睡得昏天黑地,被子不盖,受伤的手被厚厚一本书压着。他来来回回经过很多次,而她手麻了才换个姿势。他之前觉得她是个很会照顾自己的人,现在他默默给这条打了个叉。为什么有人手都没好利索就想着往外跑?他不理解。至少琼布会称病闭店半个月,在家昏天黑地打游戏。阿茗最近的日常主线只剩下吃。在吃饭这件事上,她常常被感动到。茶茶饭店的大家发现她不吃辣后,每餐至少有一盘不辣的菜,或者单独为她盛出一碗没加辣椒的菜。阿茗每天都在不好意思:“小阿姨,不用这样客气的,我都能吃。”他们轻描淡写回答:“又不麻烦。”昨天叔叔去进货时,特地买了只新鲜乌鸡回来,这在倾雍可不常见。乌鸡汤煲了一下午,加了不少佛掌参、松茸片、白肉灵芝之类的藏药,喷香四溢,好几只狗轮番跑进院子里流口水。阿茗本来行军床上昏睡,被这几只狗的动静闹醒了。走到饭厅,她常坐的位置上,摆着满满当当一海碗鸡汤,还特地摆了盘,撒了几颗鲜红的枸杞和几丝藏红花。本该是吃到肚皮滚圆的温馨晚饭,阿茗却下意识捂住了嘴,强忍住翻江倒海呕吐的欲望。她耳边似乎听见了唐女士催促的声音:“你看看你什么表情?让你喝鸡汤是害你吗?一点都不懂事。对你好的东西再难吃都要吃。”该感恩的日子,怎么想起了和唐女士不愉快的过往呢。指甲掐进刚长好的肉里,她用疼痛对抗生理性厌恶,挤出笑意,坐在大家之间。在几双期待的目光里,阿茗快速咽下一大口,张大眼作出惊讶的模样,夸张地赞美:“好好吃!”得到了她的首肯,买鸡的叔叔、杀鸡的小阿姨、做鸡的曲珍大姐都很满意,吆喝着举筷开饭。阿茗也很满意自己的演技,多年来,她已经练就了不眨眼生吞一大碗鸡汤的能力,莫名的,她的视线和南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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