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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岫如一笑,拉过秋泓,也不问他是否同意,便带人顺着这股似有似无的酒香气,一路走到一条酒巷前。巷子口躺着两个骨瘦如柴的饿殍,尸体已有些发臭了。秋泓微微蹙眉。李岫如熟视无睹,上铺子前抛出五枚铜板,拎了两壶热酒,转手便丢给秋泓一壶:“我请你。”秋泓摸了摸壶身:“我不喜欢热的。”李岫如看了他一眼,扯开自己的那壶,仰头灌进了嘴里:“凉的伤身。”秋泓默默拔开瓶塞,闻了闻壶口香气:“也没有传闻中的那样醉人。”“酒香再醉人,也不如巷子口的饿殍腥臭熏天,你站在这里闻,当然闻不到了。”李岫如道。秋泓没说话,低头往外走,而正在这时,李岫如忽然一把拉住了他。“有人在跟着我们。”他说道。两人离开卫所时已是傍晚,眼下在城中走了许久,天早已黑下。巷子口未点灯,秋泓回过头也只能看到李岫如那张隐没在阴影中的面孔,而他身后的一切,都融进了从山角斜落而下的一星半点月光中,只有一个模糊的轮廓,不见真实面目。“谁?”秋泓只觉李岫如握着自己手腕的力道极大,心下不禁一慌。李岫如竖起食指,示意秋泓不要说话。他缓缓揽过秋泓的肩膀,把他护于自己身后。就在此刻,秋泓也听到了细细碎碎的脚步声。不是从后方,也不是从前方,而是从头顶。“小心!”李岫如突然大喝一声。只听“当啷”一刹脆响,他怀中雁翎刀出鞘,秋泓眼前刚有寒光闪过,就听见了短兵相接的动静。唰!李岫如抛出一把烟火信,让那赤明的光在瞬间照亮了这四四方方的巷口。这时,秋泓才看到,屋檐上、墙头上掠过数道黑影,这黑影们个个身手矫健,正步步逼近自己。李岫如冷眼扫过,他轻哼一声,扬身跃起,挥刀斩向了第一个扑向自己的刺客。但与此同时,一道冷镖从阴沉沉的巷子深处打来,直冲站在他身后的秋泓。啪!就在秋泓回头望去的这一刻,那枚冷镖钉在了他的右肩上。正欲奋战的缇帅就听身后一声闷哼,秋泓已站立不稳,撞向自己。“凤岐!”李岫如目眦欲裂,一把接住了歪倒的秋泓。血腥味渐渐漫开,短镖已尽数没入秋泓肩膀,只余一簇红翎露在外面。秋泓身子不住下滑,他眉心紧蹙,脸色惨白,额角上布满了冷汗。正是这时,李岫如鼻尖微动,嗅到了一股诡异的香气。“缇帅!”巷外有人高声喊道。是顺着烟火信一路找来的刘方!这一嗓子着实让步步紧逼的刺客们不约而同一震,其中有一身材极其高大者低声道:“撤!”一声令下,众人立刻身动,顷刻间便消失得一干二净。刘方瘸着腿冲进巷口。“缇帅,出什么事了?”他举刀高声问道。下一刻,这小旗就看到了倒在李岫如怀里的秋泓,他登时变了脸色,觳觫着喊道:“秋,秋先生?”“还不快回去找大夫!”李岫如怒喝。镖上有毒,在他闻到那股异香时就发现了。这股诡异的味道让李岫如瞬间精神紧绷,胸口鼓跳如雷,尤其当他的手指触碰到秋泓滚烫的鲜血时,这个曾见过无数生死的轻羽卫缇帅一下子把心吊在了嗓子眼。“到底是什么毒?”卫所中,在军医取出毒镖后,李岫如立刻问道。陆渐春也站在一侧,面色凝重。那军医捏着镖身,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不清楚?”李岫如急声道,“你是大夫,你怎能不清楚?”那军医看了看平日里较好说话的陆渐春,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秋泓,勉为其难道:“在夷中,会用毒使毒者不计其数,但我在军中行医,少见奇毒,实在是无能为力。”这话说得守在床边的铜钱儿浑身发凉,他“哇”的一声哭了出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道:“老爷,你可不能死啊!”军医犹豫了一下,小声道:“其实这镖伤得不深,虽失血较多,但并未损及筋骨内腑,而且,止血的药敷上后,血流能很快止住,这或许,或许说明那股奇香并不致命……”“庸医。”李岫如拨开碍事的铜钱儿,弯腰就要抱秋泓起来,“我带他回京。”“不可……”“不必。”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正准备阻拦李岫如的陆渐春就是一怔,他回头看去,疑惑道,“你怎么在这里?”站在门口的是一位高约八尺,满身肌肉虬结的将军。这将军看上去年纪不大,但却生得天赋异禀,一双长臂似有千斤之力,若是一拳落在人身上,怕是不死也得残废。“叔父。”他冲陆渐春一抱拳。原来,此人正是陆浮星的儿子陆鸣安,上月刚被荫封了一个指挥佥事的小官,如今正跟在陆渐春身边历练。陆鸣安只比陆渐春小三岁,今年刚过十八。因他父亲陆浮星的缘故,陆鸣安虽年轻,但在军中的威望却不浅。此时,只见这人阔步进门,走到李岫如面前,把他从上到下审视了一番。随后,这小将军从袖中摸出了一个小玉瓶,丢到了李岫如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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