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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槿忙起身行礼:“爹,这是孩儿近日新研制的煤炉,里头烧的是蜂窝煤,也是孩儿最近刚刚制作出来的。您瞧这炉身分三层,底下漏灰,中间通风,顶上聚热,一块煤能烧整整一日呢。”说着掀开炉盖,露出整齐排列的十二孔煤块,“您闻闻,没烟没味,比木炭还干净。”
刘基捻着胡须上前,袖中罗盘突然轻转:“此炉结构暗含五行,烟囱通于乾位,炉火旺于离宫,妙哉。二公子竟能以砖石为骨,引火气循环,当真是巧思。”
朱槿听闻刘基的话,心中暗骂:“这个刘伯温,真是什么都能扯到五行之上,不懂什么叫科学么!”
朱元璋蹲下身,用佩刀拨弄炉灰,见落下的竟全是白灰,不禁挑眉:“往常烧炭总落黑灰,你这煤块怎的如此干净?”
“回父王,这蜂窝煤是用煤粉拌了黏土和石灰,压得瓷实,燃烧彻底。”朱槿从身边案头拿起模具——不过是块刻了孔的硬木,“您看,这般一压一磕,就成了。孩儿试过,同样分量的煤,蜂窝煤能多烧三成时辰。”
汤和凑过来,用脚尖踢了踢炉脚的小铜轮:“这铁轮子做甚?”
“方便挪动呀!”朱槿演示着推动煤炉,铜轮在青砖上滚出轻响,“天冷挪到床边,天热推去廊下,比搬火盆省力多了。”
朱元璋忽然盯着烟囱皱眉:“烟都跑外头去了,屋里能暖和?”
“父王您摸这墙。”朱槿伸手贴上炉旁的青砖,“炉子烧热了墙,热气能存半日呢。”众人依言一试,果然砖面微温,寒意尽消。
“好小子,真有你的!”朱元璋哈哈大笑,拍着朱槿肩膀差点把他拍趴,“有这种好东西,怎么不给咱的屋里弄一个。”
朱槿尴尬的笑了笑,“娘亲,大哥,三弟屋里我都装完了,我寻思您用不着,就没给您房里装。”
朱槿话音刚落,朱元璋身后便爆发出一阵哄笑。
常遇春跨步上前,铁塔般的身躯将朱槿搂得险些喘不过气,粗粝的手掌拍着他后背直响:“好小子!你常叔府上那几间冰窖似的屋子,可就等着这铁炉子救命了!”汤和跟着凑趣,酒葫芦在腰间晃得叮当作响:“给我家也来俩!我家那小崽子总说手冻得握不住笔,这下便能天天在屋里写大字了。”
众人挤在暖烘烘的屋子里,眼神纷纷落在煤炉上,活像饿汉盯着热包子。徐达虽没开口,却直勾勾盯着炉底的铜轮,显然在琢磨着如何改良后装到战车上。
朱槿被看得有些发慌,忙抬手示意:“各位叔叔莫急!我早让府上的老匠头带了徒弟,专门学这制炉和压煤的手艺。只是这蜂窝煤得一层一层压,烟囱也得陶窑慢慢烧,眼下天冷,每日做出的煤炉实在有限。”
其实朱槿并没有说:“其实常府上,常姐姐还有蓝婶婶的房间都已经让府上工匠安装好了煤炉。他可不想招来仇恨,毕竟那是自己大嫂。。”
李善长跨前半步,朝朱元璋长揖及地:“启禀吴王,二公子此等神器,若仅靠府上工匠私造,终是杯水车薪。依臣之见,可仿‘军器局’例,设‘惠民炉作局’,专司煤炉与蜂窝煤的督造、分发售卖。”
朱元璋大手一挥:“行了!既然府上工匠都已学会制法,便别在槿儿屋里扎堆了。先去膳堂用饭,吃完再议工坊章程。槿儿此举,堪比火神爷啊。”话音未落,众人已跟着他转身离去。
朱槿望着这群来去如风的身影,无奈撇嘴:“合着来我这儿蹭暖炉,耽误小爷看小说——不对,是《孟子》!”
朱槿忽然想起今日正是老爹称吴王的日子。原本打算等春节过后,找个由头提煤炉推广的事儿,谁知一场喷嚏、半块蜂窝煤,竟把计划全打乱了。
要说朱槿这般积极,倒也不全是心系苍生。那日在玉佩空间的库房里翻出本《天工开物?五金卷》,里头竟画着改良煤炉的图示,炉体分膛、烟囱导烟,与现代蜂窝煤炉结构惊人相似。
恰逢应天府连着三场暴雪,他心疼母亲屋里的炭盆熏人,便试着做了个缩小版,又给大哥朱标、还有几个弟弟各送了一台。
常府的那几台也是常婉静那丫头看见后死皮赖脸求着自己给他们的。
至于“惠民”二字,不过是顺水推舟。前世做社畜时,朱槿连自己的房租都操心不过,哪敢奢谈“心怀天下”?
;如今虽借了九岁孩童的壳子,骨子里还是那个“老婆孩子热炕头”的俗人。
只要能让亲人免于寒冬之苦,顺带赚个“贤王”的名声,将来做个闲散富贵王爷,比什么都强。
之后朱槿摸出玉佩里的小说,封面《明朝那些事儿》几个字被磨得发亮。翻到“鄱阳湖之战”那页,忽然想起老爹方才拍他肩膀时说的“火神爷”,忍不住笑出声——管他是星宿还是火神,能在这小冰河期里守住一方暖炕,便是天大的造化了。
窗外雪又下大了,炭炉里的蜂窝煤烧得正旺,将窗纸上的冰花映成暖金色。朱槿往炉台上搁了块糍粑,看它慢慢烤得膨起,忽然觉得,这穿越后的日子,倒也不算太糟。至少,比前世加班到凌晨三点的冬夜,暖和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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