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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千人,半数持强弩!”统领话音未落,林间突然腾起一片黑影。朱槿瞳孔骤缩,暴喝一声:“举盾!”话音未落,密集的箭雨已如暴雨倾盆,前排护卫的盾牌顿时成了刺猬。
朱槿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望着远处应天城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心中怒火与杀意翻涌。厉声道:“传令!分出百人快马回城求援!你带上世子跟随突围回城!”
“二公子!不能留你在这里!”
朱槿恼怒,直接怒吼道:“快给我滚!我大哥要是少了一根头发!小爷回去弄死你!”
“剩下的随我杀穿敌阵!”话语如利剑般斩破战场上的喧嚣。
话音刚落,朱槿一夹马腹,率先冲向敌阵。马蹄如雷,无情踏碎满地箭簇,扬起阵阵尘土。迎面一支弩箭破空而来,朱槿眼神一凛,手中长刀闪电般挥出,“当”的一声,火星四溅,弩箭被狠狠劈开。冲入敌群后,他长刀挥舞,寒光闪烁,所到之处血花飞溅,一个又一个敌军倒在他的刀下。
尽管两世为人,可这却是朱槿第一次亲手杀人。
温热的鲜血溅在脸上,刺鼻的血腥味直冲鼻腔,胃中翻江倒海,心中也涌起阵阵不适。但他紧咬牙关,强忍住这股恶心,眼神愈发坚定。他比谁都清楚,此刻若自己退缩,敌军凭借着地形的优势和装备的精良,他与朱标面临的结局,极有可能是被俘,甚至是死亡。
于是,朱槿怒吼一声,手中长刀舞得更快,继续在敌阵中奋勇冲杀,硬生生为朱标的马车杀出一条出路。
因为朱槿的参战,所有人的战力猛升。但是奈何敌军藏于林间,且配制强弩。人数还不占优势的朱槿众人很快损失惨重!
林间混战如同沸腾的血池,朱槿的衣袍早已被血污浸透。太极功法让他身形如游鱼般在箭雨与刀锋间穿梭,长刀每次挥砍都带着稚嫩却凌厉的气势。可九岁的身躯终究抵不过长久的厮杀,随着天色渐暗,他的动作开始迟缓,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
又一名敌兵挥着长矛刺来,朱槿勉强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削断枪杆,却因用力过猛踉跄了一下,朱槿已经记不清自己杀死了多少敌人。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震天的马蹄声,应天方向扬起漫天尘土,朱槿的眼眸瞬间亮起——援军来了!
当康茂才骑着黑马冲破敌阵,挥舞着大刀砍翻一个敌人,来到朱槿身边时,朱槿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放松。他望向康茂才熟悉的身影,刚要开口,眼前突然一阵发黑。“康……叔叔……”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当啷”坠地,小小的身躯直直向前倾倒。康茂才眼疾手快,一把将朱槿抱在怀中,却见少年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二公子!”康茂才心急如焚,探了探朱槿的鼻息,确定只是力竭昏迷后,才稍稍松了口气。他将朱槿稳稳地横放在马鞍上,厉声喝道:“速回应天!请最好的医官!”
“留下一队人马,看看还有没有活口!都给老子带回去!等候上位发落!”
说罢,康茂才调转马头,带着骑兵队伍风驰电掣般朝着应天府疾驰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与渐渐消散的硝烟。
应天府吴王宫内,马秀英寝殿烛影摇曳如波。朱槿斜倚在绣着金线瑞兽的软缎床榻上,苍白脸颊凝着暗红血痂,衬得唇色比枕边素绢还要苍白三分。马秀英跪坐在檀木脚踏上,指尖捏着浸水的云纹帕子,正轻拭他耳后伤口,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像捧着一件将碎的琉璃。
檐角铜铃突然轻响,殿外传来甲胄相碰的清越声。毛骧与耿炳文掀开鲛绡帘栊,玄色软甲上还沾着林间草屑。马秀英指尖一顿,转头唤来丫鬟金桔:“去照看二公子,我与两位将军说些话。”
廊下灯笼将三人身影投在青砖地上,毛骧单膝跪地时,腰间螭纹玉佩磕在砖缝,发出清泠声响:“回禀王妃,据俘虏招供,林间伏兵乃陈理旧部,欲生擒世子要挟吴王。”
话音未落,长廊尽头传来沉雷般的脚步声。朱元璋裹着明黄锦袍闯入,袍角扫过铜鹤香炉,炉中青烟骤然扭曲成狰狞的形状。“毛骧!耿炳文!”他按在剑柄上的指节暴起青筋,声浪震得梁间积灰簌簌而落,“千余贼兵陈于城外,尔等的耳目都喂狗了?!”
马秀英猛然起身,凤目含霜:“朱重八!想发火去点兵场!没见槿儿还在昏睡?”她抬手拢了拢鬓边银簪,腕间玉镯轻碰发出泠泠清音。
朱元璋的怒吼戛然而止,靴底在青砖上碾出半道凹痕,转向耿炳文时仍带着未消的戾气:耿炳文!即日起总制亲兵都指挥使司兵马悉听你调遣,便是掘地三尺,
;也要将应天周边陈理余孽斩尽杀绝!耿炳文叩首时余光瞥向屋内榻上少年,心中暗忖:若不是二公子舍命护持世子突围,今日我的人头怕要交代在这了。
毛骧!朱元璋又转向面色沉肃的护卫统领,你率暗卫彻查应天内外,若再出疏漏.....
少年目力渐清,见屋外毛骧伏拜在地的身影,心中陡然惊觉——这低眉顺目的甲胄汉子,竟是日后权倾朝野的锦衣卫首座。他望向父亲腰间随步轻晃的玄铁剑穗,方知亲卫暗桩早已织就罗网,锦衣卫的雏形果然蛰伏已久。
“王妃!王妃!二公子醒了!”金桔的惊呼刺破紧张气氛。朱元璋与马秀英几乎同时转身,撞碎一地摇晃的烛影。朱槿撑着锦被欲起,酸软的手臂却不住发颤,
娘......大哥没事吧?朱槿挣扎着起身,酸软的手臂撑在锦被上,竟如灌了铅般沉重。马秀英忙伸手扶住他后背,温声哄道:标儿在隔壁歇着,方才还吵着要过来看你。你且躺着,莫要耗了力气......
朱元璋背着手踱到榻前,摩挲着下巴打量儿子:“你小子,那套软绵绵的拳法倒是藏得深!听说一人斩了三十多个贼兵?不愧是咱朱元璋的种!”说罢忽地大笑,震得梁上悬着的宫灯都跟着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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