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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标翊卫营房里面,朱槿正在声情并茂的为常遇春诉说着蓝玉那些“莫须有”的罪行。
“大帅!我们的吴王陛下素以治军如铁闻名天下,最忌恃强凌弱、残害手足之辈!蓝玉身为管军镇抚,本应是军法的守护者,如今却将纲纪践踏于足下!”
话音未落,王进撞开帐门冲入,跟着他的还有两架担架。
担架上面高老三痛苦的呻吟声,如同重锤敲击着每个人的心脏。
朱槿和马平对视一眼,马平偷偷给朱槿做了一个手势。
朱槿了然,然后立马踉跄着扑到马老三身旁,用颤抖的指尖抚过浸透鲜血的绷带:“大帅。此人乃我标翊卫的神臂箭手!他能挽十石强弓,百步穿杨百发百中。如今右臂被生生砍伤......大帅可知,他日攻城拔寨,少了这样的利刃,又要多付出多少弟兄的性命啊!”
接着朱槿猛然转身,指向另一个担架上面,昏迷不醒的一个士兵,声音哽咽得几乎破碎:“这是我标翊卫麾下唯一能理清钱粮账目的士卒,如今被打得头破血流、人事不省!若战时粮草不济、军械失序,这一百儿郎拿什么去抵挡元军铁骑?!“
朱槿眼眶通红,突然抓住常遇春的衣袖,字字泣血:“常大帅啊!军法不严,何以立威?今日若轻饶此事,叫我标翊卫上下如何再效死力?!“
被缚在木柱上的蓝玉瞪大双眼,看着周围义愤填膺的士卒,看着朱槿颤抖的肩膀和通红的眼眶,冷汗顺着脊背疯狂流淌。
记忆里明明只是掀翻了几个食盒、推搡了几个人,可眼前担架上的惨状、众人悲愤的神情,竟让他也开始怀疑——难道自己重伤未愈,真的失手酿成大错?
常遇春征战多年,一眼便看穿担架上的“伤员”在装模作样,分明是朱槿和陈平唱的双簧。
但他心中另有盘算:“这个小兔崽子,真当老子和蓝玉一样有脑疾?我还看不出你的想法,不就是想要好处么!既然如此,那我就多送你一份大礼。”
“蓝玉!”常遇春声如洪钟,“你违法军法,殴打士卒、损毁军械。即日起免去管军镇抚,贬为朱百户麾下小兵!战场立功方可赎罪,先带下去领一百军棍!”
“大帅,军棍就免了吧,蓝玉本身旧伤未愈,再进行杖刑万一打死了就不好了。”朱槿上前拦住了要把蓝玉带下去的士卒。
常遇春看向朱槿,“那就依朱百户所说!”
“小兔崽子,这下总算满意了吧?”
朱槿面色如常。
“大帅,我有什么满意不满意的,大帅秉公执法,是我们的榜样。只是我营中被蓝玉损害的各种器物,你说.....”
“知道了,一会就让蓝玉赔偿与你,一会你列个单子就好。”常遇春心想还是没有躲过啊,本想着惩罚了蓝玉就能不了了之,看来蓝玉又要出血了。
朱槿立刻露出满意的笑容,从陈平手中接过账单:“大帅,早就准备好了。蓝玉一共损坏了,箭矢百支、战刀二十、锁子甲十副......共计白银五千两。”
常遇春看着账单直抽嘴角——哪来这么多损毁?难不成蓝玉还能把盔甲嚼碎不成?但事已至此,他只能答应下来:“本帅知道了!蓝玉!”
常遇春一脸怒容的看向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
蓝玉满脸不甘,五指死死攥着怀中银票,半天才极不情愿地摸出五张宝泉庄的票子。
这宝泉庄乃沈富——也就是名震天下的沈万三一手创建,凭票可在各地分号兑换实银,即便身处这割据混战、货币杂乱的乱世,信誉依旧无人不晓。
朱槿指尖轻捻银票,唇角终于勾起一抹笑意,随手便将票子抛给了陈平。陈平现在正缺银子炼制火器。
此时躺在担架上的高老三瞪大双眼,喉结不住滚动,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在做梦。他狠狠掐了把大腿,钻心的疼痛这才让他确信眼前并非虚幻。
“朱百户竟真能让常大帅秉公处置亲小舅子蓝玉?降为小兵不说,还逼着他乖乖赔钱……标翊卫虽是英雄之师,可光靠这个就能做到?”
高老三满心懊悔,肠子都快悔青了,直恨自己当初不该出头,去招惹这位深不可测的百户大人。
朱槿目光如炬,看向蒋瓛沉声道:“带蓝玉下去,往后让他跟着吴十二。日常操练、军规训诫,都由吴十二盯着。若他再敢目中无人,不必请示,直接按军法处置。”
待众人退下,只余朱槿、常遇春与傅友德三人。朱槿无奈地扯了扯嘴角,语气半是抱怨:“常叔叔,小侄不过想筹措些粮草银钱,您怎么还给我派了个‘烫手山芋’?”
常遇春重重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太阳穴:“我何尝愿意?蓝小二打仗确实是把尖刀,再跟着我历练几年,必能独当一面。可他这性子......”老将军眉头紧皱,眼底满是忧虑,“你婶婶就这么一个弟弟,他若继续这般张扬,迟早要闯出大祸。”
朱槿垂眸不语,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后世之事如走马灯般在他脑海闪过:蓝玉恃宠
;而骄,广收义子,结党营私,最终落得个剥皮实草的下场。
然而这一切还都因为是刚刚才出去的蒋瓛配合老朱演的一出好戏。
朱槿眸光微闪,唇角勾起若有所思的弧度:“若能亲手打磨出未来的战神,倒也不枉这番周折。“
想到常遇春自入营以来处处照拂,他暗自叹息,终是不忍推拒这份情谊。
“常叔叔,标翊卫专司攻坚死战,往后怕是要往九死一生的绝境里闯。“朱槿语气凝重如铁。
常遇春突然放声大笑,震得帐中悬挂的虎符铮铮作响:“吴王二公子都能为大业舍生忘死,我那小舅子有何金贵?!“
说着他重重拍在朱槿肩头,掌风带起一阵劲风,“便让蓝玉跟着你们历练,磨磨他的棱角!“
朱槿望着常遇春眼中灼人的期待,终是微微颔首:“一切就依常叔叔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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