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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风卷着枯叶拍打着马车车辕,朱槿隔着竹帘望着卞元亨腰间悬挂的熟铜锏,那锏身密布的血槽泛着幽蓝冷光,传闻这双锏曾击碎过常遇春的护心镜。。
他喉结动了动,想起坊间流传的那场恶战——卞元亨率三千死士迎战明军,三招震飞陆宗文、唐善宗的兵器,反手一锏便在常遇春肩头砸出碗大的血洞,杀得明军丢盔卸甲,连营寨都弃了两座。。
陆宗文、唐善宗二人并没有什么名气,但是常遇春可是号称“常十万”的猛人啊。
“卞公,可否赐教?”马车停在卞府垂花门外时,朱槿已解下狐裘,露出劲装下紧绷的肌肉。
他虽是朱元璋次子,却深得张三丰真传,尤其听闻卞元亨徒手搏虎的壮举后,心里那团较量的火就没熄过,朱槿迫切的想知道自己单打独斗的战力究竟几何。。
卞元亨望着少年眼底跃动的战意,握住熟铜锏的手掌渗出薄汗。
现在他已知晓眼前人身份,更被朱槿“拓万里疆土,让百姓食肉糜”的豪言打动,已经决意追随。
可这少年不过十三四岁,真要动手……(朱槿身高随了朱元璋,长得比一般十岁孩童高不少。)
“殿下千金之躯……”
“我既敢提,便受得住!”朱槿抽出蒋瓛抛来的精钢短刃,刀锋划破寒风,在青砖地上划出火星,
“若连卞公十招都接不住,日后如何统帅千军?”
比试在积雪未消的院落中展开。
卞元亨双锏交错横于胸前,沉腰坐马,熟铜锏挥动时带起阵阵破空锐响,如铜墙铁壁般将朱槿的攻势一一荡开。
少年步法忽变,短刃划出的弧线竟带着太极的圆润,看似绵软的招式里暗藏卸力巧劲。
卞元亨瞳孔骤缩,猛地将双锏舞成银龙,锏影所至积雪纷飞。
朱槿不退反进,短刃顺着锏身滑入空当,借着卞元亨下劈的力道旋身一转,靴底重重踹在老将膝弯。
“当啷!”双锏坠地的声响惊飞檐下寒鸦,卞元亨单膝跪地,看着少年泛红的脸庞和发亮的眼睛,喉间发出一声难以置信的闷哼。
“这等身手……怎可能是十多岁的少年!”卞元亨盯着朱槿握刀稳如磐石的手腕,想起方才交手中那诡异的借力之法,后背渗出的冷汗竟将棉衣浸湿。
他弯腰拾起双锏时,指腹抚过锏身上崭新的刮痕——那是朱槿刀刃擦过时留下的,精准得像是算准了每一处破绽。
施耐庵抚着胡须,目光扫过朱槿行云流水的招式,又看向蒋瓛等人泰然自若的神情,不禁皱眉:“卞元亨可是能徒手搏虎的。”
“无妨。”蒋瓛双臂抱胸,腰间佩刀随着动作轻晃,眼底满是自豪,“我们这身功夫,可都是二爷亲手教的。二爷的‘太极十三式’,专破刚猛路数,这段时间来,我们没少缠着二爷讨教。”
他话音未落,朱槿已伸手去拉卞元亨,掌心的薄茧蹭过老将粗糙的手背,
“卞公方才若出杀招,我这右臂怕是要废。还请日后多多指教!”?卞元亨任由少年将自己拉起,望着朱槿远去的背影,双锏在手中无意识地碰撞出清响。他征战半生,见过无数猛将,就算常遇春他都不放在眼里,却从未想过会被一个少年用如此精妙的武学折服,此刻心中涌起的,除了震惊,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期待——或许,跟着这少年,当真能见证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
寒风裹挟着沙砾拍打着马车车辕,朱槿掀开粗麻帘子,滁城巍峨的城墙已隐约可见。
城外空地上,标翊卫的玄色军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如同一片翻涌的乌云。军帐连绵成片,火把星星点点,与他腰间新换的鎏金虎符遥相呼应。车轮碾过结冰的官道,发出细碎的脆响,却碾不碎他眉间凝结的愁云。。
摩挲着袖中朱元璋手谕的暗纹,朱槿蜷在铺着狐裘的座椅里,指节捏得发白。
烛火摇曳间,他望着车壁上晃动的阴影,思绪又飘回那桩棘手的差事——韩林儿。
历史上那场蹊跷的沉船事故,此刻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父亲怎会将这烫手山芋交予我?”他咬着下唇喃喃自语,“就算要除后患,也断不至于让亲生儿子担此恶名。”
廖永忠当年的事像根刺扎在心头。作为水军都督,麾下皆是浪里白条,却任由船只在风平浪静时沉没。韩林儿溺亡那日,江面上甚至没留下半具尸首,这不合常理的细节让朱槿后背发凉。
坊间传言,有人说廖永忠是揣摩上意,私自下手;也有人猜测是朱元璋授意,却在事成后为保名声,将廖永忠当替罪羊;更有甚者认为,是朝中其他势力想借此离间朱元璋与廖永忠,搅乱局势。这些说法如乱麻般缠绕在朱槿心头,让他愈发难以判断。
朱槿不由心想:“哎,为什么自己不能和廖永忠换换,带兵打仗多么轻松快活!”
施耐庵的旱烟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忽的轻笑一声:“二公子盯着车辕上的铜钉,都快盯出个窟窿了。”苍老的声音带着几分
;揶揄,却藏不住洞悉世事的锋芒。。
朱槿猛地惊醒,盯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他总忘了,眼前人曾在张士诚帐下运筹帷幄,翻云覆雨,只是还把他当成一个写小说的。
“先生明鉴,”朱槿压低声音,“父亲命我去滁州接小明王回应天,这差事......”他顿住话语,目光里满是困惑与不安。
施耐庵将烟袋在鞋底磕了磕,火星溅在马车上,转瞬即逝。“吴王心思,岂是常人能揣度?”他眯起眼睛,浑浊的瞳孔里泛起微光,“这差事既是托付,亦是试炼。二公子且看,滁城必有转机。”
车帘外传来标翊卫整齐的呼喝声,朱槿掀开帘子,暮色中的滁城城门缓缓开启。寒风卷着尘土扑面而来,却吹不散他眼中燃起的一丝期待——或许,施耐庵说得对,答案就在这座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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