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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时走路已经开始有些踉跄,他低着头,状态十分地虚弱。
几乎快要跌倒的时候被拉入了一个怀抱,戈容一手搂住他的膝弯,一手环住了他的腰,将他抱了起来。
尘时顺从地蜷缩在他怀里。
戈容瞥着那张惨白又漂亮的脸,低声说:“我先送你回家。这里有军方接手。”
尘时摇了一下脑袋:“不用。”
他不能放任这里的问题不管,能够不知不觉让整个星球沦陷,一定和异种脱不了关系。
而且有家人在的地方才叫家,他已经没有家了。
戈容似乎想安抚他的情绪,沉默着把什么东西塞到了他的手心。
他微微摊开手掌,低头看去,看见一颗红色包装的糖果躺在自己的手心。
糖纸很漂亮,是非常吉利的新年红,这种糖也被称作新年糖,是他们星球的人类过春节时必备的零食。
这让尘时回忆起来很久之前,他们一家人其乐融融过春节时的场景,电子仿真烟花响彻整个星球,到处都是冰雪初融的年味。
奶奶在炮竹声中把新剪的福字贴在门上,大哥和二姐抢着遥控器,他在一旁开心地吃着新年糖。
尘时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他的眼神很轻地注视着躺在手心的糖,接着认真将它剥开,放到了口腔里。
糖很甜很软,尘时抽了一下鼻子,但是忍住没哭。
人们总说人类对味道的记忆总是深刻而久远,异种好像也是这样。
尘时忽然就想起了当时的感觉,那一点温暖跨过漫长的时间传递到了他的身上。
他感觉心里好受了那么一点。
他抬眸朝着戈容望去,礼貌道:“谢谢你。”
…
到了出口处,外面浓烈的阳光驱散了走廊的黑暗和逼仄感。
尘时再次闻到了那股浅淡的,似乎无处不在的硫磺味,他蹙了一下眉。
他询问道:“护士的尸体有什么异常吗?”
戈容回答:“她身上有很多异种。”
“真菌类,威胁等级b级。”
尘时没有去看她的尸体,但是也知道“有很多”意味着什么。
寄生类的异种把她的身体当成了养料,在上面肆意繁殖。
不敢想象那个不过二十多岁的女孩死前有多么痛苦。
戈容声音很淡,却很平稳:“最先被吃掉的是脑髓,所以她的痛苦没有持续很长时间。”
他不是一个会安抚人的人,他只能笨拙地摸索着说一些可能会让尘时好受点的话。
尘时眼眶还泛着红,脸色苍白得没一点血色,就连向来柔软水润的唇也变得惨白惨白,他舔了一下唇,望向医院远处茂盛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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