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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想,你回来了?”
“嗯,我刚在楼下碰到了舅舅。”
秦想想钻进父母的房间,关上门,又把窗帘都拉上,小声问周傲冬:“妈,你们刚做什么呢?”
“没什么。”
“还没什么?我舅舅刚才都吓尿了,肯定发生了大事。”
周傲冬愣住:“尿、尿了?”
“对啊,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底下单元口还有一摊尿渍,明儿楼下老苏北起来,保准要骂人。”秦想想完全忽略掉自己刚才的“神佛显灵”行为,认定她舅舅就是做贼心虚。
“真尿了?”秦梧桐感到稀奇,他这个小舅子在学校当老师,平日里挺摆谱,没想到啊没想到。
“妈,舅舅他是不是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上我们家?”
“你别乱说。”
“那些东西是不是能害人?过去那几年,多少人被下放农场,之前住我们隔壁那家,她丈夫留过洋的医生,到现在四年了才重新回到医院,人瘦成一把骨头,现在家里人每天都抬不起头。”
“当初就是说他思想崇洋媚外……”
秦想想在地上一躺,好似地缚灵,她翻了个身耍赖道:“你们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我就待在这屋子里不走了。”
这事关他们全家的命运,秦想想非得在房间里把信搜出来销毁掉。
“你——”周傲冬被她给气到了,她这么如花似玉个闺女在地上打滚耍赖。
秦想想被她妈表情吓一跳,她怕被她妈打,在地上如同春卷一样一路翻滚到床底下,扶着床柱子悄悄探出头。
“你们不告诉我,我就在床底下待一晚上。”秦想想闭着眼睛累坏了,她打了个哈欠,大不了先睡一觉,明天所有人离开,她给家里来个大扫荡。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可惜床底下有点凉,秦想想抬手摸了摸,却发现触感不对劲,床板底下一般粘的是旧报纸,抬手一摸却像是信封模样的凸起。
秦想想睁开眼睛仔细一看,好几沓信封就黏在床板底下,得来全不费工夫。
哇!老鼠掉入大米缸!
她立刻跟个小老鼠似的,滋啦滋啦地撕开胶带,把所有的信封抱在怀里,她也不出去,就在床底下把所有信封暴力撕开,咯吱咯吱,打开手电筒看上面的内容。
“秦想想,你给我出来!”
怕楼底下听见动静,周傲冬夫妻俩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闹出动静,催促秦想想从床底下出来,可她偏偏不听话。
秦想想把所有信封撕开,看得津津有味。
周傲冬黑着一张脸,秦梧桐则点着灯,身上披着件中山装,摸黑看报纸。
突然窗外起了一阵风,床底下滚出来个黑影,忙不迭打开门跑了。
周傲冬追上去,“砰”的一声,面前木门毫不留情关上,咔咔咔上锁。
周傲冬:“……”这倒霉孩子谁家的?
她回到房间里一看,床底下全是信封条,仿佛遭老鼠啃过的大米袋。
秦想想把所有信封塞进衣服里带回房间,锁上门等周傲冬离开,她轻手轻脚拿起书桌上的暖水瓶,瓶里的水还热着,本来是留着明天洗脸用。
正好了。
脸盆架上挂着洗脸巾,圆形的锦鲤搪瓷脸盆卡在凹槽里,秦想想把所有信件扔进脸盆,淋上暖水瓶的水。
毁灭信件最好的方式当然是烧掉,可惜了没那个条件,大晚上烧了有烟,怕被人闻到,而淋上热水后,明儿一早上,字迹化开,所有纸张粘连在一起,神仙也休想知道里面的内容。
撕成碎渣渣后,随便找个地方扔掉,或者在炭盆里烧掉都行。
水凉了,秦想想把所有纸张都揉成渣,她把纸渣擀面团似的揉成一块大饼,放在窗台上晾晒。
身上脏,秦想想不上床,从衣柜里翻了件冬衣,就这么裹着在地上睡了一夜,她睡得很安心。
第二天起来,父母不在,窗台上晾着的大饼硬成团,秦想想又一块块掰碎成渣渣,这下毁得不能再毁,她装进油纸包里,打进去两个鸡蛋揉成团,骑着自行车找个臭水沟垃圾坑扔掉。
先不说会不会被找到,哪怕被翻到,也要被臭鸡蛋味给恶心死。
这些信彻底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因为夜里忙了大半宿,秦想想潦草吃过早饭,一觉睡到两点,起来给自己煮了个鸡蛋面,吃完赶去工厂车间,这天夜里她没再回去,秦家却是热闹非凡。
她的父母被调查,家里也被人严肃搜查过一遍,委员会的人没有搜出别的东西,倒是搜出了周傲冬曾经的劳模奖章和她在工厂这么多年拿下的荣誉。
搜查人员询问周围的邻居:“这几天有闻到什么奇怪的火烧味吗?”
“没有。”
“我们这烧得都是煤气,没人烧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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