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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哪位啊?”john小声问。
“我妈来了。”真来了。
她和汤姆还是来了,并且她太了解林桢了,特意提前来堵她。
林桢、她妈妈、汤姆、john、亚当,五个人站着面面相觑。
林桢推开汤姆和她妈妈,“谁让你们来这儿的?!”
“小桢,我知道你还在这儿,既然在这儿,我们一家人就一起过圣诞节呀···”又高又尖的声音说。
“谁和你们一家人?谁要一起过圣诞?”
林桢看着眼前四个人,有她憎恨的背叛父亲的亲生母亲,有年少无知勾引过的继父,有想和她三人行的炮友,还有扇了她一耳光又见天儿跑到她窗下偷看的变态疯狗。每一个都是史诗级难题。
她脑子从没这么乱过,趋利避害的动物天性让她第一反应就是逃走。
留下雪地里毫不相干的四个人。
中国母亲梗着脖子,打量面前两个身强力壮,对女儿拉拉扯扯的“坏人”,质问:“你们哪位啊?”
林桢一口气跑到宿舍,最快速度收拾东西,买了当天一班去纽约的灰狗。
等她妈妈和汤姆找到宿舍,早已人去房空。
汤姆陪她敲了很久门后,收起她的手,“jenny,l已经走了。”
jenny再也绷不住了,眉尾往下一耷拉,嘴角亦朝下弯,伏在汤姆肩头啜泣。
汤姆好劝歹劝把她带回了酒店。
他的中国妻子比他小,四十多岁,看上去皮肤光洁,仍然美丽动人。她坐在床尾掩面哭泣。汤姆坐过去,让她趴在自己怀里,揽住她,嘴里发出“shhh”的哄哭声。
“我不是个好母亲。”她埋着头,边哭边说。
汤姆舒缓地抚着她的后背,“没有人是完美的家长。”
“她小时候,有次我要带她去一个音乐会,我给她穿上新的白裙子和一双小红皮鞋,她白白胖胖的,特别漂亮。时间很赶,我拉着她走得很快,满脑子都是一会儿我要上台表演的事儿,她小声对我说了几次‘妈妈,我脚疼。’我以为新鞋子磨脚,对她说‘再坚持一会儿,快到后台了。’那孩子就不再说话了。”
jenny歇歇,用手抹开眼泪,“到了后台,我开始化妆准备,让她自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她悄悄把鞋子蹬掉,我低头一看,那只小鞋里不知什么时候掉进去了一只竹子做的衣服夹子。鞋子那么小,她的小脚就在里面硌了那一路···我心里那个难受,心疼啊···一把把她的小胖脚丫拉起来,亲了一口···她笑得咯咯的···”
jenny哭得像个泪人儿,脸上的表情是伤心,眼泪中却有无限温情,“小时候多可爱呀···”
小时候不恨妈妈,不嫌弃妈妈把食物嚼碎了喂她,世上只有妈妈好。小时候多可爱,就衬得现在多像魔鬼。
汤姆轻声问:“你教过她唱歌么?”
jenny摇头,“我从来没机会。她很小就迷上了数学。后来我们来到了美国,她就开始不和我说话。”
她目光空空地重复:“ihaven’tgotachance”
“你知道你不该强迫她去为那个奥数补习班抛头露面,像个代言人。她最恨你的就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显摆的奖杯,不在乎她的意见。”
jenny从怀里抬起头看着汤姆,那眼神好像在说,她还反对我和你在一起呢。
汤姆显然明白她的意思,拍拍她的肩膀算道歉了。
后来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答应那个公司么?因为他们答应承担suac斯坦福数学夏校的费用。小桢已经休学一年了,你不知道她那时候的状态。我必须让我的孩子回到学校去,可是我们没有钱也没有人脉。进斯坦福夏校让学校看到她是唯一的办法。我是为了她好。”
那时候,他还没和她在一起。
“你该告诉她这一切,包括她父亲的事···”
jenny缓缓摇头,“我还没告诉她女生是什么,她已经来了第一次月经。我还没和她聊过性,她已经losthervirgity。我还没和她聊聊我和她父亲,她早已恨我。她长得太快了,我总追不上她的脚步。”
她望着虚空,眼前一幕一幕,在里面,女儿是一个拒她千里之外的背影。
敢于在蛮荒与天地交媾的热恋
考试周刚过的波士顿,像口被关了太久的压力锅,如果不是这寒冬腊月,一定有人裸奔上街。
除了裸奔这种解放天性的活动,一切适合给神经按摩、能带来另一种tension的活动都来者不拒。
喝大酒、抽大烟、熬大夜、侃大山——每一种毒品发明之初都是为了缓解疼痛。
平均年龄29岁的年轻城市,没人能拒绝咖啡和酒,哲学与性。
热带雨林里挤满了人。个体老板cas忙前忙后,表情却不是很开心。
“怎么了韩景枫,生意好还不高兴啊?”
吧台后的cas穿一件balenciaga线衣,臊眉耷眼,“我爹让我回国。”
cas去年就bu本科毕业,又不愿再继续读书,韩东每次给他打电话都提回国。
john笑,“混不好就要回去继承家业咯!”
“哥们儿真不愿回去啊,我几斤几两我自己知道,他那摊事儿——”cas头摇的跟哈巴狗似的。
“谁让你是韩东唯一的儿子呢。”john在cas面前也直呼韩东大名。
cas想再说什么,john的手机响了。他低头看清屏幕上的来电人,稍用力吸了口气,接起来。
“喂,康德?我在热带雨林呢,你也来呗,喝点儿。”
电话那头却突兀地问:“哦,这几天去不去滑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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