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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足以宣称爱一个人?
爱不需要宣告世界,对错无需他人评判,他们的人生也不用向任何人解释。
命运之书的一行字间,那里写着她和他的名字。
作者的话
各位久等啦,今天开始日更至结尾。留言、投票,谢谢大家~
让我们荡起双桨
“喂,吴亚圣,我们去哪儿啊?”
林桢站在门口,已经自己蹬上了鞋子,朝屋里问。
john来到门口,把一顶绣着红袜队标的棒球帽戴在她头上,又把人转过去,调好帽子后面的松紧。
这个场景,怎么和在纽约,去数学博物馆之前一模一样。
“不会又是什么博物馆吧?我可看不见了啊。”她警告他。也欺负不了小孩儿了。
john不理,又把人转回来,一手压在她头顶,俯下身检查,满意得很,“好了,这身行头到位。”
被压在五指山下的人锲而不舍,“到底去哪儿?!”说着,挥胳膊去打他。
john一闪身躲开,然后取了个包挎她身上。
林桢刚想说,没人性,还让残疾人背包。鼻梁上又被架上一副眼镜。
“墨镜,”john解释,“外面太阳大。”
“到底去哪儿?”
“citywalk”john神神秘秘丢下俩单词。
“不就遛个弯儿嘛。”
那时候国内还没citywalk这概念,更莫说被戏称为“街溜子”。但当时john给她的装扮已经相当有街味儿,棒球帽,墨镜,始祖鸟,leon,freitag,saloon。几年之后,每一样都被嘲装逼典范。
不过,林桢反正看不见,无所谓自己穿什么。谁也没料到这特殊情况竟然开启了两人世界的新情趣,准确地说是john的。刚开始是担心她从波士顿带过来的衣服无法应付这边季节变化,让酒店去他指定的品牌买回几件衣服,后来他发现,给她买衣服比给自己买有意思多了,并且,还是自己去挑更爽。消费主义疗法在自己身上效用寥寥,用在她身上他却格外受用。林桢一边骂他把她当布娃娃,任意摆布,一边去更衣室试衣服,任他摆布。
“打扮好了吗?”林桢催他。
“好了。出门儿。”
“等会儿,”她却叫住他,从口袋里掏出个东西,“给我挂在包上。”
她摊开手掌,是一个兔儿爷的小挂件,新崭崭的。
john笑了,拉过她,贴在自己身前,摘下她的棒球帽,帽檐反着戴在她脑袋上,然后捧起脸,侧头亲下去。
“你还要我吗?”
北京城将睡未睡,满城灯火辉煌,人声却已经消退。偶尔有引擎声不要命似地呼啸而过,又一个丢了灵魂的人。
如今的北京看不见星星,也没有月光。
城市上空,静谧房间里只剩调暗的床头灯一盏,屏住呼吸,不忍心打扰相向而坐的两个人。
john郑重地问了两遍。
林桢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拉下来,放在被子上,“说真的,吴亚圣,你没必要这样贬低自己。除了我,不知道还有多少人想要你。”
john满眼失望地看着她。
“我可能这辈子都看不见了,你到底明不明白。”
初初遇见,正是因为那双咬人的眼睛。现在,她再不能和他对视了。
一个从来不怕惊掉人眼镜的天才,如此犹豫纠结,全没有往日的胆识魄力,john知好歹,知道这究竟是为什么。
“我明白,”男中音和她耳边的空气摩擦,“所以我问你,要不要我。”
换了他反问:“你到底明不明白?”
林桢眼底涌上泪意,她想抬手揩去眼角潮湿,手却被john拉过去,掌心向上摊开,有东西轻轻放在上面。
林桢细细触摸,那东西拇指大小,两条细长耳朵。
“你那个挺旧了,我给你买了个新的。”
她手里是一个兔儿爷小玩偶,新崭崭的。
林桢捏着兔儿爷,一垂眼,眼泪连串跌出眼眶。
他忙不迭伸手接,那几颗泪珠一一落在他手心里。
又拿出无赖劲儿,摇着她撒娇央求:“say‘yes’”
她被逗笑,又更想哭,那个“要”字,终于,比泪水先决了堤。
来北京前那次在她宿舍,john不仅在她那张床垫上看见自己的t恤,还瞥见一个旧旧的小小的兔儿爷放在她枕边。那一瞬,他仿佛看见一段尘封的画面从脑后,从浩如烟海的镜头中蹦出来,解压缩,展开在他眼前依旧清晰生动。那是初一少年宫数学课那晚,他扮鬼吓得她魂飞魄散,她哭得和现在一样。他一贯挺着的胸脯折下去,软得不成样子。他主动要求送她回家,少年宫出来,拐进胡同,他和她保持一个影子的距离,她的马尾辫走起路来一摇一晃的,书包上挂着一个小兔儿爷,也一摇一晃的。
林桢张开手倒过来,john一把接住她。
他窥见她的灵魂、她藏着的forttoy,给她个新的兔儿爷,一个破碎的他试图给她甜美,为曾经幼年的无助哭泣遮风挡雨。她丑陋血痂下的脆弱被他看见,接纳,牢牢接住。它们不再是她需要藏着掖着的秘密,不再是需要从自我中剔除的部分,它们的存在被证明、被承认、有了姓名。自此,缺少的一角浮出水面,阴暗和华丽互相辉映,自我那轮满月才终于完整。黑镜般的水面清晰倒映出它的存在。从此以后,她不用担心暴露,有了可以彻夜长谈再牵着手入睡的对象。从此以后,“我”是被深深看见和理解的,有人知道“我”是谁,“我”不再只是我自己。
john一只手覆在她手上,拇指轻抚她手背。他不想说诸如我来接替世界上最爱你的男人。他知道父亲在她心里无人能代替,也不该有人代替。他记得当年少年宫下课的晚上,他站在漆黑走廊上,女孩独自在教室黑板上做题,身后的教室,满室盘旋飞翔着天才的白鸽。他被那场景震惊得说不出话。他知道那是她父亲给她的安全感和想象力,她天才的白鸽得以放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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