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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在自己靠近时推开,在自己停滞时伸手,晴雨不定难以琢磨,就像风一样反复无常。
“醒醒,李巽,醒醒!”他急切呼唤,终于捕捉到那人细微的呼吸,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部偃旗息鼓,关心他的状态占据了最先。
“真不该想要退回山神的礼物,它算是保佑还是不保佑?”
裴左瞥了眼碎掉的玉块,询问李巽的身体状况。
“你感觉如何?”
视野受阻,李巽又没提过他的处境,裴左难免有些担心,纵然那人内息深厚,毕竟还是金尊玉贵的少爷公子,这样冰天雪地的境遇不知能撑多久。
他们现在同生共死,出去与否需要李巽全力配合,李巽若是状况良好这机会也能更大一分。
“仪州大败的第一年,是三月羌族狼部败逃我师父围追,双方在仪、坤两州边境对峙,那地方临山,地处山谷,我军的补给从山崖边的索道而下。有个重剑侠客在山崖劫道抢粮,砍断了山崖边的索道,我方补给迟迟不到,从围困狼部变成被狼部围困,折损五百精兵。”
“他为什么抢军粮?”
“此人名叫晏横,是万剑山庄弃徒,这不是他第一次‘劫富济贫’,也不是最后一次。”
“一个江湖人士单枪匹马本不足为惧,但紧接着,他并入了黑市,开始参与保护一部分生意,打击着另外一部分生意,他保护的那一部分你在黑市应已经见过了,一些是些利用各地物价差异倒腾的东西,一些是各种奇珍玩意;我后来发现这两门生意都很适合把意外之财变成合理的。”李巽低低地咳嗽,却不愿停下叙述。
“我找人接触过他,发现此人根本不做生意,便怀疑他在为某个势力效命,和玉楼可能性很大,但刺杀我时出动了许多杀手,甚至最后从别地借来一位江湖人士,也没出动晏横。”
“但羌族会盟时,他填的是和玉楼。”裴左回应。
“是啊,我那时候想为什么呢,难道因为他的主人凌驾于和玉楼之上,我觉得这个猜测很可能,加之我曾在官员宴会中见过此人的身影,于是我投奔太子门下,想知道哪一个世家才是和玉楼最后的掌握者。”
“排除几个世家花了点时间,好在不是无功而返,我之前给你说过吧,这是我设下的局,用来斩那老狐狸的九尾。”
京城富可敌国的世家不少,但结合湖州织锦这条线索,最合理的就是洛家,洛家夫人楚清则的确曾救过晏横一命,符合那个流水无意的佳人身份。
“你同我说这个做什么?”
李巽不会无缘无故地交代,这往往意味着他有新计划。
“北疆三军不会选我做主将,但若是陛下有心北征,温家那位在西南任副将的年轻人很有希望,他有能力又有魄力,据说在西南剿匪七战七胜,有小常胜将军之称。温家两面三刀不可尽信,但北疆三军那边我早有安排,积蓄几年或可重建。”
李巽的声音很低,近乎耳语,可他却不停,简直像是交代遗言。
“今后听凭主将之能,少则三五年,多则十年必能与羌族一战。”
“你曾问我何时能重建北疆三军,这是我给你的答案。”听到李巽低声的笑,裴左却没来由心寒,他积蓄力量笨拙地想要探查李巽的经脉,奈何因为不会行医而失败。
“你受伤了。”
肯定的语气,但李巽只是抓住裴左的手不理会他,继续道:“你之前提过科举舞弊,我后来托人探查,这些年确有此事,里面涉及太多人的利益一时难以整改,但近些时候酒楼诗会我办了很多,一些有才能的贫苦学生也混出了些名声,此后他们的卷子会被朝中密切关注,至少不会被莫名其妙刷下。此类的朝中事各有萌芽,往后如何发展尚需观察。”
“我师父那个孙女,以后多劳你费心,朝中关系复杂多变她恐怕不能适应,若是你厌烦管她,托付给哪个江湖朋友丢出去也行……”
“李扶摇!”裴左终于忍无可忍,他想说你这些宏愿真的也好假的也罢,你自己扶摇直上后去欣赏,平白交代给我算怎么回事?
“你今年已及冠了吧,我记得你比我年纪小些。”李巽开口,声音虚弱,裴左只好闭嘴用内息试探李巽的情况,无论怎么努力只能查出此人气息微弱,到底什么伤痛一点不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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