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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后悔了么……”
面对沉默,李巽仍然继续开口:“我说抱歉也不会改变任何事,做了就是做了,咳咳……雪山之后到现在你明明早已看穿我的计策,没选择再不相见,还是来南疆堵我,咳咳……你总不能只是来要一个答案吧。”
他洞悉人心,拿捏人心,随意把玩他人的情谊,与人交往是一个又一个往前推进的圈套,裴左早已看清,却还是一步又一步地踩进去,他在圈套之中挣扎,红着眼要出去,想着总有一天要找这个设套的人算账。
这个人如今就在自己面前,脖子上是被掐出的红痕,眼角是难以抑制的泪水,半个身体趴倒在地,如此凄惨如此不堪,裴左却无法继续动手。
继续下去难道就不是下一个圈套吗,再说……他一身武艺难道是用来对心上人动手的吗?
风箱停摆一般卸了气,裴左松开手,往后退了几步,他真是失心疯了。
一股劲力毫不犹豫地劈向自己,鲜血涌到喉边,被裴左咽下,他微微闭眼再一次睁开。这只是个教训,教他学武的初心都不知怎么喂了狗。
“殿下,刀你拿回去,暗卫会在祭司选礼后到,余下的事情等孙鹜同您讲吧。”一点血液从嘴角渗出,他伸手去抹,却被素白的手指扣住手腕。
“把话说明白,你要去哪?”习武之人怎会被一点小小的钳制逼得丧失气力,他前探扣住裴左,运了五成的气力去锁,若是裴左抽手,就打算加大力度。
那人果然没挣动,李巽面不改色地加了力气,一双凤眸怒睁,其中的泪痕尚未消弥,仍是令人心软的模样。
“我是后悔,殿下。”
到此为止,别再试图往前,裴左换手抹掉血迹,很想勾出一个笑容却发现实在难以实现,不得不承认他们从相遇到分离总是如此狼狈,又如此……不合时宜。
“动手。”
“我说动手!”气力顺经脉而入,曾经用来疗愈的温情被用来相斗,李巽似乎是嫌他们还不够难看,硬逼裴左发力。
那股曾经温柔的力气如今这样霸道,破开经脉硬劈往里,裴左内息为求自保急速反扑,一股劲力小范围爆开,两人各退一步,都受了伤。
“有仇必报,对吧,做这幅委屈求全的样子给谁看,要什么就去抢,”他顿了一下,可能意识到这个需要被抢的是自己,但还是强调,“什么都一样,谁都一样。”
这等机不可失时不再来的口气……裴左忽然出刀,令那冰冷的刀锋对着李巽,他的刀激动地嗡鸣,恨不得立即饱尝血液味道,裴左没忽视李巽眼中一瞬而过的恐惧,叹息着问:“抢,怎么抢,像这样逼迫你吗,迫使你褪去遮蔽,不着片缕地屈服于我,在恐惧与疼痛中溃败吗……仇敌都不至如此折辱,何况是……”
“如果你只要这个……”不等裴左理解什么是‘只要这个’,他感到柔软的禁锢,弥漫飘荡开的铁锈味强势地拥住他,一场新的斗争无声展开,后半句隐没于交锋,却震耳欲聋。
“我已经是了。”
从你拆穿我所有诡计与伪装的那一刻起,我已经是了。
如果仇敌都不至于此,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就是亏欠,所以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这算什么,别扭的委曲求全,还是极度欠缺战力不得不做的妥协,裴左茫然地回应,内心却酸涩如陈酿的醋。
他能这样对我,是否也曾这样对别人,比如那些暗卫提到的……主人?
能不被他探查到的暗卫,只能是这两年什么都没做过的人,如此规模的闲人非达官显贵王公贵族不可有,李巽敢弃了太子转投他人,这样的人也不会超过一手之数。
无论他选谁,总比自己这个不存在选项中的强。
裴左还是动了手,为了挣开这点温柔的钳制,美人乡实乃埋骨之地,他不想随意地埋骨于此,沉溺在虚假的情意梦境。
“祭礼明日开始,你早些休息。”他这一身自己作孽的内伤也需修整,裴左挣开后重心不稳从竹楼上跌下,头也不回地闷入房中。
远处妄图一窥真相的几个暗卫盘算着还在竹楼上的那位,皆瞠目结舌,都敢信在自家主子面前温顺如绵羊的人竟能将裴左从顶上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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