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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出的招?
直到望向李鹤衣,见他已经拎着竹杖走远了,众人这才回神,赶忙跟了上去。
因驱走血蟒的那一道刃堑,散修们对李鹤衣更多了份敬慎,连瘦高个也闭了嘴,一路上李鹤衣耳根子都清净不少。
照舆图所示,越过这座云山岭,再横渡一条名叫天河的大江就是汴中。
途经一处山涧水瀑时,李鹤衣掬水洗了把脸,坐在乱石岸上休息,顺带清点身上的东西。
魔修刚好睡醒,找他扯闲:“你最近有没有记起什么?”
李鹤衣忙着数钱,头也不抬道:“没有。”
“我倒是想起一点事来。”魔修兀自琢磨,“我好像是叫叶风…还是叶乱?应该是叶乱。你听过这个名字没?”
李鹤衣:“没听过,哪儿来的杂修。”
“……”叶乱十分怀疑,“你是无极天出身的剑修吗?怎么像在百蛊会偷师了,嘴巴毒成这样。”
这次李鹤衣却没心情回话了。
因为他数来数去,发现一件极其恐怖的事:自己的灵石快没了,易容丹也只剩小半瓶,顶多再撑一个月。
灵石是修士间流通的货币,易容丹更便于藏匿踪迹。这两样东西李鹤衣是常年备足了的,只在打架时弄丢了一部分,原以为掉的不多,谁能想到直接给他掉成了穷光蛋。
罪魁祸首还在发问:“怎么又不说话?”
李鹤衣抱着瘦巴巴的家当,怀疑人生地喃喃:“…我到底造了什么孽。”
好在几日后,众人终于抵达了天河江畔的天水湾。
此处商贾云集,修士也不少,正方便将一些中下品的灵药符箓卖了换钱。
近来风浪大,津口停渡,需等待几日才能乘船。散修们主动揽下了找住处的活,李鹤衣则独自去了趟集市。没一会儿的工夫,他手里就多了一小袋灵石,掂了掂,刚好够当盘费。
叶乱很意外:“看不出来啊李仙师,你做买卖还怪熟练的,真挺厉害。”
很厉害的李仙师正要嘴角上扬,他下一句话就是:“是穷惯了吧?”
李鹤衣从齿隙间挤出声音:“闭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叶乱顺从地装死了。
李鹤衣小心地收好灵石,打算再找找卖易容丹的私商,前方却传来一阵骚动,好像出了什么事。
走近一看,是个卖海货的行商与客人起了争执。
“这可是有市无价的鲛人泪,你这人不识货就算了,竟还血口喷人说是赝品?”行商将手中木椟向四下展示了一圈,“大家都来看看,这珍珠灵气充沛,品相也是一等一的好,哪可能有假!”
围观者议论纷纷,其中不乏有人心动。
摊位前的客人似乎还想开口,却被行商打断:“罢了,算我倒霉,原是见你衣着体面才给你看俏货,结果连六百枚灵石都付不起。快走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他不耐烦地摆手驱赶,那客人被推得踉跄,眼看要站不稳,忽然被一只手拉住。
正是李鹤衣。
见他是个金丹期,行商又挂起笑脸:“这位道友,您要不要也看看这宝珠?”
“还是你自己留着用吧。”李鹤衣只扫了一眼,“以次充好的石首鱼目,当你这奸商的眼珠子正合适,免得再睁眼说瞎话。”
“你……!”
被戳穿的行商变了脸色,还要出言争论,路人们却已看出他的慌乱,当即懂了,啐了口后纷纷散去。
周围其他商贩都投来讥诮的目光,行商面上挂不住,再待不下去,匆匆收拾了摊位跑路,临走前还瞪了李鹤衣两人一眼。
闹剧结束,李鹤衣也打算走了,但抽了下手,没抽动。
身旁传来一道人声:“多谢前辈帮忙解围。”
音色清透悦耳,尾调上扬,有如幽泉琮琤之声。
李鹤衣不由侧头,才发现这客人比他高一些,生得神清骨秀,年轻明俊,可惜眼上缠着黑布,似有目疾,周身灵力还昭示他是个半步金丹的符修。
“不谢。”李鹤衣看向自己被握住的手腕,“你松手就行。”
符修身形顿了下,松开手,并轻声道了句歉。
李鹤衣抬步要走人,又记起刚才对方一推就倒的样子,踟蹰片刻,还是忍痛割爱,贡献出陪了自己一路的竹杖:“这个拿着。”
拿到竹杖的符修愣住了,神情显出几分迷茫的困惑。
李鹤衣却觉得很妥当,点点头,道别离去。
之后他又在集市逛了一圈,还是没买到易容丹,这东西难得,估计只能等到了汴中再说。
再从商铺出来时,外面又下雨了。
那眼盲的符修竟还没走,抱臂半倚在廊檐下,望着垂织如麻的雨帘,不知在想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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