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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不其然,听见这话后,段从澜的嘴角垂敛了下来。
他眼神如淬毒的利矢一般剜向叶乱:“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我虽然修魔道,但好歹也还算是个人。”叶乱强揽过李鹤衣的肩膀,摆出一副哥俩好的架势,语气悠悠道,“反观某些妖邪,人皮造得再逼真,披在身上也变不成人。难怪我们李仙师见了你就跑,怕不是你现了原形后,将人吓得不轻吧。”
这话精准地戳中了段从澜的痛处,他二话不说,直接调转触须攻向叶乱!
李鹤衣上前要阻挡,半天不吭声的王珩算却突然拽住了他的手,念咒引诀召剑,带着李鹤衣和阿水一举御空飞出密林。见状,段从澜抬步欲追,一道寒光却朝他面门袭来,是叶乱提剑拦住了他的去路。
段从澜截住剑势,阴沉沉道:“滚!”
“急什么。”叶乱继续拱火挑衅,“之前说过要好好比试,我瞧现在这机会就不错,那便承蒙赐教了!”
“——轰!!”
两人打斗的动静极大,眨眼之间剑光与黑影就交锋了几个来回。密林大片大片地倾颓倒塌,轰鸣声震响不绝,惊得远处的仙兽们四散窜逃,百鸟灵禽也飞向云中。
渺渺寻木,竦枝千里。
上干云天,下盖虞渊。
整个一叶天便是寻木的巨枝,御剑飞在空中时,脚下浮云笼罩的树林高低错落,宛如枝垭上的绿苔。
王珩算伤势太深,肩头一片刺眼的鲜红,连催动灵力御剑都疼痛不已,必定是经脉受损了。李鹤衣连点数下穴位,才堪堪帮他止住了血。
“……李鹤衣。”
王珩算低哑唤了声,李鹤衣挥掌拍向他后背,将伤口处残留的剑气震散,拧眉道:“别说话,专心运功调息,小心留下病根。”
此情此景,王珩算恍惚了下,仿佛回到了当初被李鹤衣救回竹屋养伤的那段日子,但扑面的冽风很快又将他拉回现实,心中不由五味陈杂。
王珩算忍着剧痛开口,语气绝望中带着一丝崩溃:“段危那个妖祟也就算了……为什么还多了一个魔修?”
李鹤衣额角突突跳:“…这都什么时候了!”
阿水失色道:“他们、他们追上来了!”
李鹤衣回头望去,果然在云雾间看见了硕大扭曲的黑影——赫然是段从澜的蛸肢。
相较之下,叶乱的身影近乎不可见,唯有猩红的剑光在林间频频闪烁,与巨影胶着缠斗。但他还未塑成肉身,实力尚没有完全恢复,没过多久便显出了颓势。以剑挡开翻腾的触肢后,却不察身后闪出一道黑影,被段从澜钳住脖子猛地掼向地面,轰然间激起一片飞沙灰石!
见势不好,王珩算祭出云罗虹索,数十道金光应召飞出,瞬间绞住了巨大的黑蛸触手。然而触肢却比他想象中更坚韧硬实,这价值千金的上品仙器只撑了片刻不到,便被蛸肢尽数挣断。
甚至借此方式,段从澜反而找准了几人的位置,庞大的蛸肢在密林中横冲直撞,迅速朝他们逼近。
“……阴魂不散!”
王珩算忍不住咒骂了句,耗干灵力祭出了所有灵器,幻化为剑阵反击抵御。
剑阵既成,刀光剑影如骤雨倾泻而下,终于将触手削成了碎肉,浑黑的污血泼洒遍地。但还不待他松口气,那被削断的蛸肢又蠕动着重新长成,仿佛被激怒了,似扑食的巨蟒般窜向三人,将御空的飞剑鞭折摧断!
身体坠向密林,耳畔狂风尖啸,垂危关头,李鹤衣只来得及吹响一声长哨。
空中的群鸟听见求救的呼唤,纷纷应声飞来。离地只剩数十尺时,一只长翎的白鸿鹄最先接住了他们,这才使得三人免于摔得粉身碎骨的结局。
在鸿背上稳住身形后,李鹤衣看了一眼身后紧追不放的黑蛸,又抬头望向头顶。
寻木的树冠在风中婆娑,垂阴四极,如同浮动的绿云。
离顶端还有数百丈远,这个距离,段从澜很快就能追上。
于是他俯下身,朝白鸿鹄拟声嘱托了句。
-带他俩去树顶。
王珩算听不懂他说了些什么,却见李鹤衣忽然双臂一撑,从鸿背一跃而下。
阿水瞪大了眼睛,王珩算也脸色陡变,立刻伸手去抓。
“——李鹤衣!”
可惜他没能抓住那抹缥色的衣袖,任其从指尖轻盈地掠走。随后白鸿鹄长啸振翅,带着两人腾跃而起,径直飞掠向寻木的顶端。
跳下鸿背之后,李鹤衣落进了一片林泉山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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