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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禔见她有兴趣,说得越发起劲道,兴致勃勃把细节逐一说出来,期间还不忘夸赞共同查案的一干同僚们。
赵嬷嬷哪听人说过什么人命官司,听得心底直发毛,虽不知道那些个案子有何好说的,但瞧着大皇子和福晋说得和乐融融,又觉得这是桩好事。
她赶紧示意周遭宫婢太监,齐刷刷地退至殿外,只期待福晋能软和点,让坠入冰点的感情回升些。
屋里,胤禔说完自己受伤的案子,又说起邻居眼红钱财杀害无辜夫妇的案子,而后是胡掌柜的意外。
虽然已过去数日,但胤禔说起这桩案子,依然沉痛无比,直到提及胡主事的孩子时,他的脸上才多了些笑意:“说不定那个孩子,往后也能和胡主事一样,成为能为百姓鸣不平的人。”
大福晋静静听着,轻轻应了声:“是啊。”
“我还给他留了个迷题,不知道他何时能解开!真期待那一天啊。”
“您说的,我都开始期待了。”大福晋嘴角扬起浅浅的弧度,一双眼儿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胤禔,明明那些案子听着教人不寒而栗,偏偏她听得津津有味,就连听闻干尸都只是发出一声惊呼。
胤禔说着说着,也觉得有些异常,起码在他这些日子的经历里除去刑部众人外,唯有胤礽还听他稍稍说过几句,至于惠妃和皇太后等人,那是万万听不得这些的。
他下意识停下话语,抬眸看向大福晋,试探着道:“你对这些有兴趣?”
大福晋愣了愣,轻笑道:“爷,您都说了那么多才后悔,不觉得迟了吗?”
“…………也对哦。”
“您接着往下说,李仵作是如何断定那具尸体是百年之前的?”大福晋脸上带着笑,催促道。
“那个啊,其实……”胤禔隐约间觉察到有些奇怪,可他并没有多想,沉浸在能畅快与人聊案件的愉悦中,兴致勃勃地说了全部过程,中途喝了三杯茶水才舒坦。
胤禔说罢,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抬眸看向安静地坐在床榻边的大福晋,心弦又轻轻颤了颤。不过这回他看得时间比刚刚长,也注意到一些刚刚未曾注意的细节。
大福晋眉眼间有着妇人生产哺乳后的成熟韵味,可是,可是……眉眼间却隐隐透着点稚气。
胤禔的喉结轻轻滚动一下,他忽然想起一件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事:大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如今几岁?
已知前身十八岁,通常妻子年龄最多与他一致,甚至更轻。再想想左手一只大格格,右手一只二格格,胤禔眼前一黑,垂首看向自己的双手,恍惚间似乎看到某种银色的物件挂在自己手上。
不不不不不,或许大福晋比前身大呢?在记忆里翻了一遍愣是没翻出福晋岁数的胤禔一边唾弃前身,一边怀揣着最后一线希望,用很是随意的口气问道:“说起来,福晋。”
“爷有什么吩咐?”
“你时年几岁?”
“……”大福晋微微一怔,歪了歪头:“妾身时下十八岁。”
已知:清代年龄多是按虚岁算的,也就是说大福晋满打满算才十七岁,再扣除他们的成婚,成婚,成婚年数…………
脑海里浮现的数字让胤禔笑容凝固,沉默震耳欲聋。
哈,哈,哈,哈,哈。
我,我,我,我,我真该死啊!!!
胤禔双眼一闭,向后躺平。
“……”大福晋看着眼前的大皇子直挺挺地倒回床榻上,脸色青白如纸,心下又是茫然又是困惑:“爷?爷!您……没事吧?”
啊啊啊啊啊——!
有事,他当然有事!他有天大的事啊!!!
胤禔闭着双眼,无声尖叫,他的耳边仿佛响起上司同事们的怒吼声,仿佛看到了他们把银手铐挂在自己手上,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押送进警车,押送进法院,仿佛听到了法官的宣判声——
“嘤。”胤禔努力安抚自己——犯罪的不是自己,是前身,不是自己,是前身。
没错,不是自己,是前身。
胤禔想到这里,终于能够重新打起精神来,正当他坐起身来,准备转移话题的时候,门外响起阵阵敲门声。
片刻赵嬷嬷推门而入,恭声道:“爷,福晋,门口侍卫传话,说是老太太和太太已经到宫门口,不时便要到阿哥所了。”
大福晋站起身来:“额娘和玛嬷这么早就来了?赵嬷嬷,你先带她们去见见二格格,满月宴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对了,爷——爷!?”
大福晋回转身瞧了眼,登时惊了个头皮发麻,只见刚刚支棱起来的胤禔又一次倒在榻上,瞧着奄奄一息。
赵嬷嬷也被吓得头皮发麻,惊呼着要人去唤御医,又被挣扎起来的胤禔给阻止,面色颓唐地教她下去准备满月宴的事宜。
哈,满月宴,哈。
前身,你真该死啊!
大福晋瞥了眼大皇子,心下费解,至于赵嬷嬷更是满腹担心,退出屋子时都是一步三回头。临走到大门处,她还回首看向大福晋,直至大福晋点头示意才合上门,带着满肚子困惑退开。
…………。
那边胤禔冷汗直冒,暗暗告诫自己不能再多想了,他干巴巴地转移话题:“对了……”
“啊,爷,我忘了问件事。”
“什么?”胤禔忘记自己要说的话,下意识道。
大福晋托着脸颊,弯了弯眼:“您之前的罚跪是什么事啊?”
胤禔:…………。
他面无表情地吐露答案:“因为,夜不归宿。”
大福晋侧首,噗嗤笑出声。
胤禔的脸腾地涨红,登时间忘记刚刚还在纠结的事,努力为自己辩解:“当天下午连猎户就去山上丢弃了凶器,要是迟上一天两天发现,说不定就无法找到凶器,甚至有可能让他听见风声直接潜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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