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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华主事已死,但那位赵员外郎应当也知晓情况。”王司官想了想,眼前一亮:“对了,在丁县令以前应当还有人担当过临江县县令吧?”
“唔,没错,记录上负责此案的是名姓伍的官吏……嗯?”胤禔愣了愣,忽地坐直身体。他翻开手边资料,一目十行,很快找到了自己想要寻觅的内容:“这名官吏回京述职期间遭遇山匪劫掠,被刺身亡!?”
“这附近还有山匪?”
“……”胤禔没回答王司官的问题,而是继续往下查看:“该山匪后续被抓并处以极刑,而后便是由丁县令担任县令之职。”
王司官皱着眉头,从头到尾都觉得临江县上裹着一层迷云,偏偏他们不得其法,根本无法涉及其中。
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王司官越看越是恼火,冷着脸道:“丁县令的两个儿子正在书院读书吧?不如把他们带回来,教丁县令瞧瞧。”
“那我们岂不是和丁县令一般?”
“……咱们这叫已其人之道还至其人之身。”王司官嘟嚷了句,到底也没坚持。他们瞪着眼,又将卷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偏偏还是没有寻到相关的线索。
罪犯认罪,证据齐全。
即便眼前的案子已可以宣布结案,胤禔却依然心不甘情不愿。他托着脸颊,默默思考:“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就在此刻,身边的王司官忽然道:“我想起来了!”
“什么?”
“你忘了吗?后山!码头!”
王司官的话语教胤禔瞳孔一震,腾地站起身来。他们立刻派人前往码头查看,却见这里的货船空空荡荡,据说是听闻临江县出了事,特意挪去了别处。
至于后山——临江县三面环山,连绵不断的森林让人根本无从下手,盲目搜查恐怕别说几天,十天半个月乃至一两个月都搜查不完。
胤禔和王司官商量片刻,而后他们一边使人去打听丁县令近年来禁止百姓出入,又或是百姓出入失踪的区域,另一边让人将码头进出库税收等物的账册搬到县衙,决定好生查上一查。
胤禔查了一天账,近十年的账册可不是小数字,同样这么巨大的账册里蕴含的信息也是几乎无法完美掩盖的,更何况或许是负责人胆大包天,又或是十年时间早已让他们肆意惯了。
起初几年的账册还多少有遮掩的痕迹,到后头已满是窟窿。胤禔看似面无表情,实则已被气到七窍生烟,等最后一册看完他重重将账册拍在案上:“我觉得你说的是个好办法。”
王司官:“?”
胤禔垂着眼眸,眼里暗沉沉的:“咱们是应该将丁县令的两个孩子带来,好教丁县令说说实话——我倒想要知道他们到底在藏着什么,要这般遮遮掩掩。”
放在上辈子,他率先怀疑是毒|品。
然而在当下,毒|品危机尚未显现,胤禔更怀疑有人在山林中偷偷进行矿产开采的活动:“你觉得会是金矿?银矿?铁矿?煤矿?还是说私盐?”
“…………”王司官瞥了眼胤禔,总觉得他看上去已然黑化,仿佛下一秒就会轰然炸开一般。
他喉结滚动,咽了下口水,默默地抬起手召唤衙役进来,令他们立刻赶往书院将丁县令的两个孩子带回来。
因着书院与临江县城有着半日的路途,胤禔和王司官再三考虑,决定等明日一早再对丁县令进行重审。
胤禔垂眼耷眉的进屋休息,心情糟糕透顶,在床榻上辗转反侧许久都睡不着。到了半夜他还是睡不着,腾地坐起身来,披着衣衫到桌案前继续琢磨案子。
突破口,突破口,突破口。
突破口……到底在哪里!?
就在此刻,胤禔心中猛地一动,忽然察觉到不对劲。他腾地起身,厉声吩咐听到动静从而推门进来的侍卫:“快!立刻派人前往监狱,紧紧盯住丁县令!!!”
丁县令为何如此爽快地应下罪名?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他只是这起案子里的无名小卒,出卖任何一个人都会招来杀身之祸。
但……还有另外一个可能。
即便他老老实实闭上嘴巴,幕后凶手也会想要他的命!
胤禔懊恼不已,他还当这里是未来那个戒备森严,想潜入监牢比登天还难的现代社会吗?
旁边院子的喧闹声也惊醒了王司官,他撑着被褥坐起身来:“呼……大半夜的谁在外面吵吵闹闹?”
“王大人,是殷大人。”
“嗯?殷司官?”王司官登时精神一振,一个鲤鱼打滚坐起身来。他手忙脚乱地穿上靴子,套上衣衫,跌跌撞撞往外走:“发生什么事了?”
守在外面的衙役解释:“殷司官忽然教人去牢狱,说是要看看丁县令……哦不,犯人的情况。”
王司官先是一愣,而后腾地色变。他顾不上还未穿整齐的衣衫,急急冲出门外,催促着身后的衙役:“走走走,我们也去瞧一瞧。”
…………
临江县县衙后大牢,外面挤挤挨挨站着不少人。负责看守监牢的狱卒被吵闹声惊醒,下意识捡起酒盏往墙上砸去:“你们这帮欠抽的兔崽子,想死直接说,老子成全你——咦!?”
狱卒骂骂咧咧的抬起头,声音戛然而止不说,豆大的冷汗更是直往下淌。他看着面前乌泱泱的人,对上胤禔和王司官的视线后,只恨自己怎么没两眼一翻晕过去。
狱卒憋了半天,挤出个看似像笑实则更像是哭的笑容来:“……殷大大大大人,王,王,王大人……”
王司官没空与狱卒扯事儿,直接打断他的话,问道:“当值的狱卒只有你一个?”
狱卒强笑着:“回禀大人,除去外面巡逻的以外,平日里面有两人的,不过与小的当值的另外个家里老母生病,先前请了假回去照看了。”
胤禔和王司官面色一沉。
不用他俩开口,衙役直接推开了狱卒,抢过他腰间缀着的钥匙:“让开!”
衙役迅速打开门来,胤禔等人鱼贯而入,顺着狭窄的通道往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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