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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铺子里等了好一会儿还没见着人回来,赵浅有些担心,周哥儿少有到集市上来,虽说哥儿溜达在集市上是常事儿,但毕竟身份不同,他心里难免着急,怕他遇见事儿,送走手头上的客人,他正准备把门关上出去找,却见着熟悉的身影远远从巷子里走了过来。
他连忙过去:“没找着路?怎么去了这么久?”
周哥儿摇了摇头,他牵着人回到铺子,给他舀了杯酸梅汁,让人休息一会儿。
“我在裁缝铺遇见了熟人。”
“谁?”赵浅下意识问道。
周哥儿心情很复杂:“曹芳。”
听到这个名字,赵浅不由得觉着有片刻的陌生,不过瞬间又熟悉了起来,他以为再也不会见着的人,没想到竟然也在集市上。
周哥儿把今天发生的事情就重避轻的说了一遍,倒是没有怎么把曹芳说的话放在心上,毕竟以往在村里她也就一副看不起自己的样子,心头最好奇的还是她怎么会成了现在的模样。
“别放在心上,各有各的路要走。当初她偷了乡亲们的船逃跑,我们不拿她算旧账算是最大的情分了,管她现在靠什么活计过活,以后遇见就当不认识。”赵浅宽慰了两句。
周哥儿点了点头,只要赵浅都不放在心里,他更没必要记着,两人便把这事儿搁在了一边。
今天的生意比昨天要忙多了,不像昨天还有空闲时间自己吃吃烧烤喝喝汤,两人一直忙到了晚上,因为答应了还得给勾栏院儿的送烧烤,赵浅早早把门给关了。
他想着既然勾栏里付了定金,那他就多烤一些,毕竟院子里挣钱的速度不像小老百姓那么依铜板来赚,不会在意吃食上那一二两银子,更甚的是恐怕还有人抢着埋单。
足足烤了三条烤鱼,他把一天剩下的保质期最短的肉菜都给烤了,等做好的时候,发现有两大食盒。
“少雨,待会儿你就跟我一起去。”
周哥儿眼前一亮,能跟着一起出去自然是好的,就算赵浅不说,他也要提,毕竟是那种风尘之地,得好好看着自家男人才是。
打水特地洗了把脸,两口子锁了门,趁着昏沉沉的夜色往勾栏院去。
集市不大,勾栏院只有一家,名叫花仙楼,黄昏一到,店铺门口挂着的灯笼点上灯时,这家三层小楼便开始营业了,花枝招展的姑娘在妈妈的带领下,站在院子大门口,不顾民风的搔首弄姿,招揽路过的男子进去。
赵浅第一次去,也不知道后门在哪儿,径直从前门穿过去才找到后门,不过路过大门的时候,他还是忍不住驻足看了几眼,一来,对于他而言是一种风俗文化,二来,这时候的勾栏似乎和自己想象的不一样,除去三五几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在门口之外,竟然还有眉目清秀的小哥儿掺杂其中。
好在勾栏里的小哥儿身高都偏矮,而且体型也瘦弱,总的来说比较入群,若是让几个长的壮些的站在门口,那简直有些不伦不类。
“赵哥!”周哥儿经过的时候,瞧着那一群女子小哥儿浓妆艳抹,衣不蔽体,双眼都不敢直视,低着头只想赶紧走过,等自己走到了前面去,才发现赵浅还站在前头看。
一脸似笑非笑的模样,还说自己只是做生意没有别的想法,昨儿就不该相信他!
叫了一声还不答应,他气愤的走回去,往他胳膊上拧了一把:“烧烤要凉了!”
赵浅眉心一紧,摸了摸被拧的手臂,干咳了一声:“我就随便看看,刚刚看了看,也不过如此,没有哪个有你好看。”
周哥儿没有应他没羞没臊的话,几步走到前头去,他自己的相貌心里清楚的很,人都说富贵人家的哥儿都长得像神仙一样,丝毫不比女子差,而他常年累月的出海打渔,一手粗茧,脸也晒得像个男人,长得还比一般哥儿都高,若不是赵哥身材高大,跟他站在一起显得自己矮小,自己怕是又要被人笑话。
以前村里就有年老的人说他在娘胎里是个男子,出生才变成哥儿的,否则怎么会跟一般哥儿差别那么大,好在眉是眉,眼是眼,不然真没法看。
赵哥手艺好,人又那么聪明,以后挣了很多钱,也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这个糟糠给甩开,若他喜欢小孩子,可以再娶个姑娘给他生孩子,喜欢小哥儿,也能再娶年轻好看的小哥儿………
“想什么?到了!”赵浅看见少年出神的往前走,连忙拉住了他。
周哥儿恍然回神,抬头看着高高的门槛,没想到连个勾栏都修的这么气派,他收回了方才游走的神儿,有点局促的握紧食盒。
赵浅似乎看出了他的不自在,一直牵着他的手没有放开,两人一起走了进去。
后门进去就是后院儿,赵浅正好奇门口怎么没有人守着,到了里头才知道,人正在训不听话的姑娘。
“把她跟我绑在柱子上,甭给一口饭吃。”插着腰扯着嗓门儿的中年女子气势可足,指着靠在柱子上的年轻姑娘吼:“怎么着,还想学别人守着清白嫁阔老爷啊,那也要你有点儿手段!”
提着茶壶从前厅里出来的杂役对于妈妈训斥姑娘似乎已经并不能引起他的注意了,不过看见赵浅和周哥儿倒是眼前一亮,连忙把茶壶放下跑过去:“哎呀,来了啊!”
杂役把两盒烧烤提到了自己手里,三步并作两步到中年女子面前:“妈妈,烧烤送来了!”
中年女子皱着画得有些长的细眉毛,目光从柱子上扭捏挣扎的姑娘身上收回来,提高嗓门儿:“你说啥?”
几十年风尘场所劳作,老鸨的耳朵不太好使,杂役又复述了一遍,她脸上才有了笑容,连忙从杂役手里夺过食盒,打开盖子,铺面而来的麻辣香味儿让她笑容舒展的更开。
“就是这个味儿,昨儿秀仙儿买了一些,竟然和几个姑娘躲在房间里吃,我从门口闻见了味儿。”
杂役点点头,可不是,昨儿姑娘们都从秀仙儿的屋门口窜来窜去好几回,就因为没有分些给老鸨尝尝,今儿就让秀仙儿去门外招揽客人。
老鸨满面笑容,扭着屁股到赵浅身前去,瞧着他壮硕的身躯,比来院儿里那些男子强多了,忍不住朝她胸口锤了一拳,赵浅闻着那一股子的胭脂味儿,屏住呼吸眼疾手快的抓住了老鸨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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