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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句话。
这年头不能以二十一世纪的眼光来看。
在初唐,医师作为社会下层的一个行业,不光赶不上现代欧美等达国家的地位,连基本的保障和中坚力量都够不上。
这也就导致了从业人员多是些穷苦出身的平民,明洛接触的那些药僮医僮里,不识字的占一大半,能读会写的更是稀罕。
从而使得这个行业愈进入恶性循环。
这种要命的时候,宋郎中作为医师里的领头人物,当仁不让’地开了口。
“某身子素来不算强健,又与病患们朝夕相处了两三日之久,却始终不曾染疾,可见此病传染性并不强烈……”宋郎中缓声说道,却又被人毫不客气地打断。
“本将军身侧所有幕僚亲卫皆染病倒下,时至今日已殁了俩人……你怎的好说不易传染!庸医莫要误人。”窦轨坐在一处榻上黑着脸,没半点好气。
明洛极其小心地顺着出声的一侧看去,只见中招的窦大总管显然还没恢复精气神,坐姿隐隐护着肚腹,眉宇间泛着一点青灰的印记,两道极浓的粗眉沉沉压着双眼,死死锁在眉心。
宋郎中脾性温和,被这般抢了白也没半点怒气,口吻越卑微,着实叫人不好苛责:“某医术确有不足,只是几处集中染病的将士相隔略远,中间隔着的一连上百个营帐竟都无病情上报,这才作出如此揣测。”
刘文静近来为此烦得焦头烂额,眼瞅宋郎中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免将略带期冀的眼神投向其余人等。
明洛谨记阿耶的教诲,连脑袋都敢抬,低垂的目光却瞥见左手边的赵郎中似乎动了动脚步。
只是迟迟没等来胆大的出头。
看来要紧关头,人人都只想着自己的脑袋。
宋郎中见此,不紧不慢道:“刘公且听某一言。此病是否传人还不好下定论,但着实没有天花般厉害的杀伤力,比起把精力花在防疫的措施上,某还是认为调配出合适的药方更为重要,以便后方物资能及时跟上,咱们才能有完备的应对。”
刘公眼里冒出一丝亮光,颇为讶异道:“是有合适的方子了么?”
可控就好。
摸不清源头,闹不清过程就算了,重点得有解决的思路。
宋郎中只俯道:“应比之前药效更好。”
当即有笔墨递上。
宋郎中也不拖沓,挥笔写就。
寥寥数行的药方像是先前无数次试验品般,先进行了小规模的试用和药效反馈,好消息是一定程度上对症状有了缓解,而坏消息是……有更大规模的将士倒下了。
明洛再逃不开被征召的军令,在阿耶忧心忡忡的眼神下去了哀嚎遍野、气味酸爽的隔离大营上班。
窦轨在短暂的好转后,一恢复日常的饮食便又再度中招。
以身作则地以行军主管的身份来此隔离。
她硬着头皮被召过去,所幸这位眼里容不得沙子的暴烈之人此刻完全被无形的病毒制服,哼哼唧唧、憔悴不已地斜靠在榻上,二话不说地端过明洛的碗,直接一饮而下。
明洛刻意压低着嗓子:“还请窦将军这几日莫要饮生水。”
窦轨很想驳斥几句,却奈何体虚声弱,便一声不吭地闭目养神。
明洛处置完寻常的医务分派后,伸手从怀中摸出便携的小本子。
她手里没钱没人,实在搞不出后世那种偏硬的记事本,这年代纸张昂贵,成色也不比后世的a纸洁白如雪,光滑绵展。
明洛辛苦将纸裁了一模一样的手掌大小,一侧处用线缝订,前后以偏硬的木板当封皮,便于站立书写,再配一支简陋粗糙的炭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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