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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阖上了眼,像是压抑着什么情绪。
“不是该看证据吗?妾信不信,陛下信不信都不重要。”事实胜于雄辩,明洛轻声细语。
“对,朕听到时就和听到你要谋逆时同样的心情。”李二唇角漫出一点淡淡的嘲讽。
明洛似信非信地挑眉看着他,嘴角微扬:“妾在陛下心中的可信度居然和东宫齐平?”
意外之喜。
“你很惊喜?”李二捕捉到她表情中的端倪,心情居然轻快了些许,眼波悠悠落在她面庞上。
不得不承认,她长此以往的保养非常有效果。
少生孩子也的确让她驻颜有方。
这个角度看去,有一丝丝从缝隙里透过来的天光照拂在她白皙姣好的脸上,有种淡金色的毛绒感,哪怕浅浅的纹路横亘其上,却只添了岁月的沉淀和从容老去的美感。
“自然。陛下……是想起自己了是吗?”明洛的口吻不卑不亢,她总得为自己更努力。
努力保持美貌是为了宠爱长久。
也要努力和李二开展‘精神’上的交流。
试探着敲一敲李二的心防。
李二注目于她,没有沉默很久,只淡淡嗯了声,含着朦胧而不真切的恍惚感。
“朕不会和先皇一样。”
哦哟。
这是明洛极少数听到他称呼李渊为先皇。
“三省已经在查了吗?”她声音低柔,生怕打扰了李二的思绪。
“最晚明日吧。”
李二吐出一口气,冷不丁扔下勺子在碗中,瓷碗和银勺的碰击声清脆极了,余声却回响在静谧的殿中。
明洛不知该说什么,她就默默伸出手覆上了李二的手背,她能感受到李二的身体有些僵硬,稍稍用力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伶俐如你,也没了多余的话。”李二扯了扯嘴角。
可想而知,满朝文武全天下又是怎样小心翼翼地等着他的圣裁。
但他们似乎忘了。
他不仅是君王,亦是父亲。
李承乾也好,李泰也罢,都是他倾注最多心力注意力的皇子,还有观音婢,她又该如何痛心疾?
“妾可以想象陛下的心情。煎熬又悲伤,这样沉重的心情下,还要思索自己的责任。如何可以两全?”
“两全?”
李二深深叹气。
他这些日子的叹气加在一块几乎胜过了平生总和,他从来果决利落不拖泥带水。
不管是带兵还是理政治下,文治武功他都易如反掌,但独独在这些事上,不止是李承乾的预备谋逆,还有李泰的姿态,重臣和附属臣僚的观点看法,牵一而动全身。
“为君王,为父亲。只是一重身份的话,陛下不会如此纠结。”明洛话到这份上,觉得足够了。
李二只会比她想得深。
谁说李治的皇位是托了李泰的福呢?
保准这会,李二已经在考虑李治了。
整体来说,长孙生的三个嫡子,在李二心里的地位半斤八两,每个都爱如珍宝。
饭毕,明洛陪着李二睡了个极沉的午觉,无人敢来打扰,一应俗世纷扰争执全被隔绝在了垂地的明黄色流云百蝠帷幔外。
明洛起身时李二仍一动不动地侧卧向内,她便轻手轻脚地落地,走到梳妆台前端详着镜中的自己。
说来这处的梳妆台……并非是长孙遗留,纯粹是明洛某日仗着李二心情好时提的小小要求。
她是立政殿的常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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