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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危在酒店对面的山上蹲了五天。
所有的通讯设备都被黎宗平屏蔽掉了,没有庄玠的引导,蒋危找不到他的精神世界,只能用原始的方法,拿眼睛看,耐心地等,等待庄玠那间房出现变化。
期间布控的专员换了几批,蹲守八个小时就要换下去休息,但他作为狙击手必须时刻紧盯大楼里的动静,再累再困也不能离岗,很有可能在他休息的时候就会错过最佳的动手时机。
对蒋危来说吃这点苦无所谓,去维和的时候,只带水和干粮就能在沙漠里蹲一个月,为了等一个目标出现,十几天不合眼也是常有的事儿。
但黎宗平好像知道他在等机会,很少出现在准镜视野里,每天定时来庄玠的房间送饭,东西送到就走,从不多留。
庄玠好几次想在黎宗平来的时候开窗通风,都被黎宗平拒绝了:“有新风系统,不用开。”
“那能打开晒晒太阳吗?”
“这两天哪有太阳?”
庄玠懒得跟他绕圈子了,靠在床上回过头来,雪白的脸陷进浅色的枕头里:“你费尽心思把我从实验室弄出来,就是为换个地方关着?”
黎宗平似乎有些无奈,掏出手机看了两眼:“最近一直阴着,明天有太阳,我带你出去走走。”
有了这个口头承诺,庄玠那天晚上直到十二点都没睡着。
他早早地吃完饭躺到床上,晚饭又是蘑菇汤,连吃好几天带奶油黄油的东西弄得他胃里不舒服,躺下以后半天没有困意,庄玠就裹着睡袍从床上爬起来,他得把消息提前告知蒋危,通知他做好准备。
山里夜晚冷,玻璃都是冰寒入骨的,庄玠把椅子拉到窗户边,撩起窗帘一角,在黑暗中观察对面山上的动静。
黑黢黢的深山雪谷什么都看不到。
他试着用精神力去感知蒋危的大概位置,可能是黎宗平的信息素干扰,他的精神世界变成一片茫茫林海,草木深密看不到边际,很难走出去。
就在庄玠慢慢有些焦躁的时候,眼前突然一闪,红光刺激下他反射性地眯了眯眼,那是狙击枪的准星。
山对面蒋危等了五天,庄玠那个房间的帘子一直没有动静,今天帘子终于被掀开个角,蒋危立刻就在瞄准镜里看到了。
那个十字准星很快从庄玠脸上移开,落在他白色的纯棉浴袍上,在腰带处晃了两下。
蒋危弄不清庄玠什么意思,不敢轻举妄动。
他遇到危险了?黎宗平离开了?还是黎宗平发现了国安的人,现在就有把枪顶在庄玠身后,等着撕票?
房间里完全是黑的,靠窗的边缘有一道月光,只能看见庄玠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房间里陈列家具都看不清,蒋危猜到灯光设置在黎宗平手里,庄玠没办法独自打开灯。
庄玠的手机被收走了,房间也没有纸笔,消息传不出去。
两个人只好这么远远隔着山一直对望。
蒋危拿准星把庄玠全身扫了一遍,描摹出大致的轮廓,庄玠大概是端正地坐在椅子上,浴袍遮到小腿肚,踩着拖鞋的双脚交叉在一起,月光刚好正照见苍白的踝骨突起那一块,这具身体他太熟悉,光凭一个朦胧的影子就能想象出每一个细节。
确认他是一个放松的状态后,蒋危松了一口气,反而有闲心点起一根烟,继续在八倍镜里看他。
庄玠突然身子往前倾了倾。
那一刻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蒋危的脑子,蒋危突然就福至心灵地明白了庄玠想传达的消息。
蒋危眼睛离开准镜,满意地把烟按进脚边的雪里。
“准备明天动手。”
姚主任瞪着眼睛问他:“你怎么知道?”
蒋危说:“你羡慕?回去让白遇河给你打一针,你也能拥有这个能力。”
这一夜过得无比煎熬,所有的人都不敢合眼,在零下十几度的雪山草甸上埋伏等待,六点左右,东边雪山顶上升起了一缕薄金。
蒋危握紧了枪,手心里洇着汗,眼睛不眨地盯着大楼。
一个小时,两个小时……
八倍镜里终于出现了庄玠的身影,他从酒店正门的台阶走下来,站到阳光铺满的庭院,衬衣松松地掖在西装裤里,领子解开两颗扣,头发被风吹到两边,露出了光洁明亮的额头。
黎宗平跟在庄玠身后,始终保持半个身位的距离。
“可以动手吗?”姚主任举着望远镜观察,小声询问蒋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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