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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记忆混乱只是洛新澄不想承认自己和傅知珩有过一段的借口,但她记性确实是不大好了,过去这么多年,她也早忘记了她当初为什么会选择和他在一起。
只依稀记得两人刚在一起时,她心里是有些后悔的。
毕竟这人当时样貌才情都不突出,性子也寡淡,相处起来乏善可陈,实在是有些无趣。
但就在她考虑要不要把人踹掉时,她就发现,这人的某些特质还蛮有意思的——就比如他虽然每天板着张死人脸,耳朵却相当诚实。
每次害羞的时候,脸上还看不出什么端倪,耳朵就迫不及待的烧起来了。
他墨发雪肤,耳朵一红起来就很明显,耀目得像落在水墨画里的一抹朱砂。
有段时间洛新澄很喜欢贴着他的耳朵说话,会故意对着他耳朵吹气,再过分点还会咬一咬他的耳垂,最后看他白净的耳廓慢慢渗出红滟滟的胭脂色。
这些小趣味让洛新澄渐渐歇了要和他分手的心思,
或许他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吧,每次被这样捉弄就不声不响地放任,直到她对此失去兴致。
所以,当下,在洛新澄注意到傅知珩的耳朵红成一片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你到底在害羞什么啊?
我刚刚有说过什么让人不好意思的话吗?
她顿时生出一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无力感,对方不痛不痒,自己白费力气。
短暂的混乱过后,她回忆着自己刚才的一字一句,开始反思、怀疑自己的表达能力:我难道不是在阴阳怪气的挖苦人吗?!
被指桑骂槐的你,正常来说不该是难堪或是羞愤?
她囫囵喝了几口香槟,压下纷杂的心绪。
却听傅知珩又在问她,“你现在还会头痛吗?如果不刻意回忆以前的话。”
她随口敷衍,“现在还好。”
“那除了脑袋,你还伤到了别的地方吗?”他顿了下,轻声细语似斟酌着语气,“抱歉,好像是在故意戳你痛处,但我真的很想知道。”
洛新澄倒不觉得自己被戳痛了,毕竟事情都发生这么久了,就算当时在意,这会儿气也早就过去了。
“还有左小腿腓骨中端骨折。”她如实答道。
闻言,傅知珩下意识扫了眼她的腿。
她今天的礼服是鱼尾款的,层层堆叠的轻盈面料和繁复的珠饰将她的腿裹得严严实实,他看过去,视线仅能捕捉到隐约浮出的修长的腿部线条。
他很快收回视线,不敢多看。
“很痛吧……”
脱口而出的瞬间,他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急忙填补道,“抱歉,我只是觉得你很辛苦,毕竟养伤和复建都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洛新澄不怎么耐烦地摆了摆手,在疗养期间她早就听够了类似的话。
“反正早就过去了。”
傅知珩看着她不以为意的表情,唇瓣翕翕合合,最后又只干巴巴地吐出俩字,“抱歉。”
在交谈的短短几分钟内,洛新澄都数不清他到底说了多少个抱歉了。
但这下,总该把她失忆的事蒙混过去了吧?
洛新澄瞟了眼神色懊恼的傅知珩,心里不无恶意地想,她既然都失忆了,想不起也不愿去想你这个前男友了,你就识相点,下次别再眼巴巴的贴上来了吧。
多碍眼啊。
*
实在没什么可聊的了,洛新澄也不想再进行更多没必要的寒暄。
她放下酒杯,脚尖轻转,嘴里酝酿着客气道别的话术。
即将开口时,侧面忽然来了阵不大不小的风,刚好将她的头发吹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傅知珩和她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近到她的长发在风里肆意漂浮时,发梢刚好能拂过他的脸。
“唔……”
有一缕头发角度刁钻的绕过眼镜扫在了傅知珩的眼皮上,甚至有几丝扎进了他的眼眶,他连忙闭上眼睛。
洛新澄瞧见他的窘态,不由自主地扑哧笑出声来。
不过很快,她就说,“抱歉。”
嘴上在老实道歉,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笑却一点没收敛住。
“没事。”傅知珩狼狈地眨动起眼睛,瓮声瓮气地说,“不是你的问题。”
肯定啊,谁让你没事离我这么近。
洛新澄这会儿倒是不急着走了,悠哉游哉地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头发胡乱拍在他脸上。
令她意外的是,傅知珩并没有与她拉开距离来躲开她的头发,感觉眼睛难受了也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拨开了眼周的头发。
至于拂扫在颊边的那些头发,他没去理会。
他的眼睛比较敏感,被扎了那么一会儿,球结膜处就沁出了细密的血丝,网住了薄薄的生理泪。
在清理完眼周的头发后,他严谨地往上推了推眼镜,成功挡住了试图再度攻向眼睛的作恶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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