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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愿意说,我就洗耳恭听。”
“洗耳恭听……你的中原话说得很好,比我见过的所有西域人都要好。你写的字,也很好。柳娘子似乎非常熟知中原事物?”
柳暇头也不抬:“我们本就是汉人。祖上因避祸远走,起先是住在宁远国,后来不断东迁,到了我们姊妹这代,就走回玉门关内,走到长安城来了。”
“家里还有什么人?”
“家……嗯?”
柳暇再度顿住了笔,古怪看他道:“问这么多,你仿佛不怀好意。”
“我能有什么坏心思。”
柳叶是心性纯真的,看对方像个好人就不设防备,她拍拍魏君行,在纸上写来告诉他:“家中没人。”
他神情愕异:“是遇上什么祸事?”
柳叶摆手,也不费劲写了,作势摸摸长胡子,再咳嗽,最后摊手指指天。
“寿终正寝……和病故?”
柳叶点头。
柳暇瞟了她一眼,收了账本和算盘,起身道:“魏郎君和小妹一见如故,聊得也甚是投缘,我还是去别处算我的账吧。”
他跟着急起身,切切追问:“你真的对我的事不感兴趣?!”
“我已言明,如果你愿意——”
“我的妻子叫杨筝,你们相像得就仿佛是同一个人。”
他的直觉始终在警醒他,柳暇的气息像极了杨筝,她们之间一定有某种关联。或者,她们根本,就是同一个人。
柳暇的目光微微泛起淡漠:“哦?你不是说她已经死了吗?那她是怎么死的?”
“……!”
他倒吸了一口滞重的气,就像团乌云,又凉又湿,沉沉地压在了心口上。他的脸色遽白,再张不开口。
柳暇冷冷抽身而去。
柳叶茫然地望着他。
府里人呈告说,郎君修面沐浴,不再饮酒了,只是日日雷打不动会出府去。
魏英也腻到怀中来悄悄告知,叔父,我爹真的好奇怪,他似乎不讨厌我了。
胭脂也言,郎君不知是怎么了,竟拿起了荒废很久的剑,依稀是在练剑了?
魏云意终于意识到有问题。
他向弘文馆告假一日,等到兄长出门,便尾随其后。
穿坊过街,最后兄长进了一座临水的酒馆,名“金乌”。
——这是什么酒馆?有何特别之处?
魏云意疑思沉沉地走近金乌酒馆,朝里探望了一番,很快看见了柳暇,初初的一刹那,他感到震惊而惶恐:世上焉有死而复生之法?!
他靠在门外,深呼吸,再深呼吸,稳定了情绪。
里面那个女人,像杨筝,又不像杨筝。
等到有客人吃完酒出来,魏云意拉住对方打探:“老兄,这座酒馆是几时开的?那位脸上有红痕的,是酒馆的掌柜吗?”
“嗝……唔……”小个子黑卷发的西域男子打着酒嗝张口,“几时开的?不知道嘛,大约是去年嘛,去年冬我的同乡推荐我来这里喝酒,这里有我们姑墨的好酒。掌柜……嗝……掌柜就是那个红鳞女嘛,喏,就是她。”
魏云意拉住醉歪着身子的人:“她叫红鳞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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